白子画那石破天惊的一跪与誓言,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将本就暗流涌动的六界彻底点燃。
消息以惊人的速度传播开去。长留山前那简陋却震撼的盟会,白子画当众请罪的决绝,骨头展现出的神木传承与揭露的灭世真相,以及两人联手展现出的、足以匹敌净世先锋的恐怖实力……这一切,都如同狂风骤雨,席卷了每一个尚在观望、犹豫、或苦苦挣扎的角落。
信者,坚定了信念;疑者,动摇了立场;畏者,鼓起了勇气。
蜀山残部第一个公开响应,擎天长剑直指净世会,誓与长留共存亡。西天梵境的苦行僧们敲响了沉寂已久的警世梵钟,愿以佛法渡化劫波。妖界几位早已对净世会暴行忍无可忍的大妖,撕毁了所谓的中立协议,率领麾下妖族精锐,跨越界域而来。魔界亦有血性未泯的枭雄,不愿屈从于沧溟那套“净化”理论,暗中遣使联络。甚至连一些原本迫于压力归顺净世会的小门派,也开始人心浮动,暗中串联。
长留山,这个刚刚经历血战、满目疮痍的仙道魁首,在极短的时间内,竟隐隐成为了六界反抗净世会的“风暴之眼”,汇聚起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然而,风暴眼的中心,并非只有同仇敌忾的热血。那场当众请罪带来的余波,远比想象中更加深远和微妙。
骨头在转身落泪之后,便将自己关进了绝情殿深处一间偏僻的静室,对外宣称闭关梳理神木传承,参悟克制沧溟之法。无人敢去打扰,即便是摩严、笙箫默,也只是在门外驻足片刻,叹息着摇头离去。所有人都知道,尊上那惊天一跪,固然震撼人心,却也将在骨头心中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这份复杂的情愫,需要时间去消化,去厘清。
而白子画,则在当日誓言之后,便恢复了常态。不,甚至比以往更加沉默,更加……专注。他不再提及那日之事,仿佛那石破天惊的誓言与一跪从未发生。他重新穿上了代表长留最高权柄的掌教袍服(虽未正式复任,但此刻已无人质疑他的地位),有条不紊地主持着大局。
整合各方来援势力,分配资源,修复破损的护山大阵(虽然核心已毁,但残阵修补后仍有一定防御力),制定详细的防御与反击计划,派出精锐小队袭扰净世会的补给线、刺探情报……千头万绪,纷繁复杂,他却处理得井井有条,冷静得近乎苛刻。
只是,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尊上身上那股冰封般的气息,比以往更重了。那不是疏离,而是一种将所有个人情绪完全剥离、只留下绝对理智与责任的……冰冷。只有在偶尔提及骨头闭关的进展,或是讨论到某些需要神木之力配合的战术时,他眼中才会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极淡的波动。
而骨头闭关的静室之外,每日清晨,总会多出一束带着露水的、新鲜采摘的桃花——那是绝情殿后山仅存的几株未被战火完全摧毁的桃树所开。没有署名,没有只言片语,只有那一束桃花,安静地放在门边,日复一日。
山雨欲来风满楼。长留的短暂喘息,并未持续太久。沧溟显然被画骨归来、联盟初成的事实激怒了。净世会的反扑,比预想中来得更快,更猛烈。
不再是小规模的试探与袭扰,而是真正的、雷霆万钧的全面进攻。更多的银色战舟遮蔽了长留的天空,更精锐的净世圣军如同潮水般涌来,各种前所未见的、威力巨大的战争法器被投入战场。沧溟甚至亲自降下法旨,悬赏天下,取白子画或骨头首级者,可入“源池”洗礼,得享“永生”。
战火,在长留山及其周边区域,再次以更加惨烈的方式燃烧起来。每一天,都有新的伤亡,每一刻,都有阵地易手。长留山仿佛成了一座巨大的绞肉机,不断吞噬着双方的生命。
然而,在这血肉磨盘般的消耗战中,白子画与骨头的存在,成了长留一方最坚实的支柱与最锋利的尖刀。
白子画坐镇中枢,运筹帷幄,以少胜多的经典战例屡见不鲜。他的剑,不再轻易出鞘,但每一次出鞘,必是雷霆万钧,斩敌首脑,扭转战局。他的冷静与智慧,成了联盟军心最稳定的基石。
而骨头,在闭关七日后,终于再次现身。没有人知道那七天里她经历了怎样的心路历程,只知道出关后的她,气质愈发沉静内敛,琉璃般的眸子里,少了些许之前的尖锐与彷徨,多了几分洞悉世事的清明与坚毅。她对白子画的态度,也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不再刻意回避,但也没有特别的亲近,如同对待其他盟友一般,保持着一种礼貌而疏离的合作姿态。唯有在讨论战术、需要两人配合时,才会进行必要的、简洁的交流。
但正是这种“正常”的合作,却爆发出惊人的威力。两人联手,冰封与生机交织,防守时固若金汤,进攻时无坚不摧,成为了战场上令净世会闻风丧胆的“画骨”组合。他们的默契,似乎并未因那日的誓言与泪水而有丝毫减退,反而在血与火的淬炼中,愈发炉火纯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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