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了。”尉迟月的声音哑哑的，像是哭过又像是许久没有喝过水。
菅絮安深深叹了口气，转头看向翠柳轻声道：“去给月姑娘倒杯水来。”
翠柳没多说什么，转身去桌边倒水。谁知用力一提，才发现那水壶竟是空的。
床上的尉迟月看着翠柳的动作冷冷笑了一声。
翠柳提着空茶壶走到菅絮安身边，有些犹豫地开口：“小姐……”
菅絮安看了看翠柳手中的茶壶心里也大概明白了些什么，在心里又重重叹了口气开口：“去找那两个嬷嬷吧。”
翠柳迟疑了一下，但看到菅絮安微微颔首后还是提着茶壶退了出去，顺手还给带上了门。
屋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菅絮安自己操控着轮椅往前挪了挪，离床边更近了些这才停下，语气平平淡淡的开口：“听说你一醒就要见我，现在我来了，说吧。”
然而尉迟月没说话，依旧那样盯着菅絮安看。
菅絮安也不急，就那么坐着，目光落在尉迟月脸上安静地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尉迟月这才开口，声音又轻又哑：“她们说……是你舅舅救了我。”
“嗯。”
“为什么？”尉迟月追问道，“他不是……最讨厌我吗？”
菅絮安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反问道：“你觉得是为什么？”
尉迟月抿了抿唇，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因为你。”
菅絮安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没承认也没否认。
尉迟月愣了愣，嘴角动了动，似乎是想笑，但最终没有笑出来。
两个人又这么对峙了片刻，屋内又陷入一时短暂的沉默中。
“你说……如果我们一家三口一直生活在边关，会不会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尉迟月转头看向头顶的床帐，忽然开口。
菅絮安认真想了想，还是说了实话：“那是你的想法，而不是你娘的。”
听到这个答案，尉迟月轻轻笑了起来。然而笑着笑着，眼泪就顺着眼尾慢慢流了下来。
“其实……我骑马射箭还是很厉害的。”尉迟月转过头，看向菅絮安语气认真道。
菅絮安点点头：“嗯，听你父亲提起过。”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毕竟虎父无犬女。”
“他还跟你说这些？”尉迟月似乎有些意外道。
菅絮安认真点头：“说，而且不止一次提起。”
尉迟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口，但眼泪流得更加汹涌了。
菅絮安没有安慰她，也没有递帕子，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等她哭。
过了许久，尉迟月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偶尔的抽噎。她艰难的抬起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此时的尉迟月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看起来终于有了几分五岁孩子该有的模样。
菅絮安没有安慰她，也没有递帕子，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等她哭。
过了许久，尉迟月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偶尔的抽噎。她艰难地抬起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此时的尉迟月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看起来终于有了几分五岁孩子该有的模样。
“你说，人究竟要死几次才能成功？”尉迟月哑着嗓子开口道。
菅絮安沉默了一瞬：“我不知道。毕竟我还没死过。”
尉迟月被菅絮安这句实在话噎了一下，泪眼朦胧地瞪着她嘴唇抖了抖，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是啊，这一世你还没死过……”尉迟月似是无意中喃喃了一句，声音低得像是在说给自己听的轻到几乎听不见。
可菅絮安听见了，她的内心顿时掀起滔天巨浪。
果然，这个尉迟月不简单！
但菅絮安面上丝毫不露，只是眉头稍稍一皱，故意带着几分不悦气愤开口：“我都说了，你娘的事跟我没关系。如今就凭小舅舅救过你这事你也不能咒我死吧？”
尉迟月看着她愠怒的表情很久很久，目光从审视到迟疑，最终似乎信了菅絮安。
她轻笑一声，又转过头重新望向头顶的床帐沉默下来。
菅絮安也不着急，就那么端坐着，微微蹙着眉头用一种长辈看不争气晚辈的眼神审视着尉迟月。她心里清楚，这种时候谁先沉不住气，谁就输了。
“你就当我做了一场乱七八糟的梦吧。”果然，终究还是尉迟月先开了口，她的语气里透出一股从未有过的释然，“梦里……你死了。”
说完，她又转过头看向菅絮安。但菅絮安脸上还是只有淡淡的不满，并无多余的任何表情。
尉迟月像是意料之中，又似乎有一丝的失望。
没看到自己想看到的反应，尉迟月重新将目光移回床帐，慢吞吞地开口：“可那又怎样？我和我娘终究还是输了。”
说到这儿，尉迟月没忍住冷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像是在笑她们母女的天真也像在笑那场注定徒劳的挣扎。
“我累了。”尉迟月说完便闭上了眼睛，无声地对菅絮安下了逐客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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