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霞流淌过珠星大厦光洁的玻璃幕墙,鎏金霞光顺着高耸楼宇纵向铺展,将整座建筑晕染成温润的琥珀色。
大厦外围值守的巡猎护卫感知到熟悉的命途气息,纷纷躬身行礼,自动敞开直通顶层囚室的专用通道。
八人的脚步踏在光洁无声的廊道地砖上,脚步声轻轻回荡,驱散了长久笼罩此地的死寂。
呼蕾走在队伍后侧,鎏金色眼眸平静望向顶层方向,巡猎之力在她周身若有若无起伏。她布下的结界持续运转,时刻传递囚室内的气息波动,真珠身上再无丰饶、贪饕交织的浑浊戾气,只剩下平和沉静的心绪,这一点,早已被她感知。
“顶层的禁锢结界一切稳定,没有外力强行突破的痕迹。”呼蕾轻声开口,将感知信息告知众人,“气息平稳,神魂波动持续趋于安宁。”
瓦尔特微微颔首,虚数之力缓缓沉降,解除一路铺展的警戒力场:“看来贪饕之力侵蚀确实彻底消退。不过我们不能掉以轻心,人心的执念,远比外力毒素更加顽固。”
姬子缓步前行,目光掠过廊道墙壁上曾经悬挂的珠星财团宣传影像。那些光鲜亮丽、描绘乐园永恒欢愉的投影早已被尽数撤除,墙面只剩下干净的金属底色。十年棋局落幕,属于真珠执掌乐园的时代,随同虚妄幻境一同破碎。
“真珠曾经坚信,依靠星际和平公司的资源、幻月游戏的权柄,便能踏出一条封神大道。”姬子低声说道,“贪饕的执念放大了她心底的野心,满愿的谋划利用了她的渴求。说到底,她和这片乐园无数沉沦的人一样,困在自己编织的欲望梦境里。”
三月七举着相机,时不时对着窗外天际高悬的幻月按下快门。镜头里,银白月轮悬浮橘红天穹之上,流光缓缓倾泻,街巷之间游人往来不绝,欢声笑语顺着通风管道隐约飘入大厦内部。
“外面看着好热闹,很难想象不久之前这里差点彻底覆灭。”少女轻轻叹气,“希望所有人都能好好抓住来之不易的平静。”
丹恒青碧眼眸望向顶层密闭的房门,龙息微微流转,敏锐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转瞬即逝的数据残影。那股气息不属于乐园本土,带着星核猎手独有的冰冷疏离。
“不久之前,有人来过顶层。”丹恒出声提醒,“气息残留极淡,刻意抹去了踪迹,寻常感知难以察觉。”
此言一出,众人神色微变。
镜流白衣随风轻扬,霜色剑意悄然绷紧,沿着廊道向上蔓延:“能悄无声息穿透呼蕾布设的巡猎结界,避开所有护卫监测,手段不俗。是毁灭余孽,还是其他势力来人?”
“不必紧张。”白珩凝神催动感知,铺开全域扫描,片刻后缓缓摇头,“残留能量没有毁灭、丰饶命途的腐蚀气息,不存在恶意破坏的痕迹,仅仅短暂停留后便离去,没有伤及真珠。暂时无法判断身份,但对方没有制造冲突。”
呼蕾眉心微蹙,指尖轻触结界脉络。层层鎏金光纹流转,仔细查验屏障,终于发现一处极其细微、近乎肉眼无法分辨的缝隙。对方没有暴力冲破结界,而是以极高精妙的手段短暂构建通道进入,事后完美修复所有痕迹。
“能做到这种程度的,星海之中寥寥无几。”呼蕾语气沉了几分,“无论来人目的是什么,既然见过真珠,必定留下了变数。等会儿交谈,我们需要多加留意。”
星握紧拳头,开拓之力在掌心柔和亮起:“不管对方想要谋划什么,如今二相乐园秩序重建,我们不会允许新的危机再度滋生。”
一行人沿着螺旋阶梯稳步抵达顶层。厚重的合金大门静静闭合,门外萦绕一层轻薄的巡猎光膜。呼蕾抬手,鎏金灵光轻轻荡漾,原本隔绝内外的屏障缓缓向两侧分开,大门无声向内敞开。
囚室之内,晚风顺着落地窗涌入,拂动真珠素白的衣摆。她依旧伫立窗前,静静凝望天穹幻月,听到大门开启的声响,缓缓转过身来。
看清迎面走来的八道身影,真珠单薄的身躯微微一震,眼底掠过复杂万千的情绪。愧疚、酸涩、释然、惶恐交织在一起,十年的罪孽记忆翻涌上来,让她下意识微微垂首,不敢直视众人的目光。
“各位来了。”她的嗓音依旧沙哑,褪去昔日执行官居高临下的傲慢,只剩下历经沉沦后的谦卑,“我知道,你们前来,是为了结十年乱局的一切。”
星向前踏出一步,神色平和,没有敌意,也没有全然的松懈:“我们并非前来审判你。乐园大战结束,满愿消亡,笼罩二相乐园的虚妄棋局已经崩塌。今日到访,只是想要确认,你是否真正挣脱了执念的操控。”
真珠缓缓抬眼,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呼蕾身上。看见那一身熟悉的巡猎灵光,她眼底愧意更深。
“呼蕾小姐。”她轻声唤出名字,“辛苦你始终没有放弃我。原本这次大战,你明明有机会出手终结我,却始终选择禁锢、等候,期待我醒悟。若是换作旁人,恐怕早已将我视作必须清除的祸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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