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肌肉紧绷、力量即将喷薄而出的前一个刹那——
“咻——!!!”
一声极其锐利、穿透岩浆咆哮与狂风呼啸的破空厉响,猝然撕裂了灼热的空气!
那不是自然的风声,也非岩石崩裂或岩浆炸响,而是……金属!是沉重铁索以极高速度划破长空时,特有的、令人牙酸的尖啸!沉闷、急促、带着精钢震颤的嗡鸣!
一道乌沉沉的暗影,如同从地狱深处射出的黑色毒蛇,自远处烟尘弥漫的方向疾射而来,速度惊人!目标,赫然是他们所在的孤台边缘!
陈无戈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近乎本能的战斗反应让他不假思索地向侧后方拧身闪避!
“铛——!!”
乌光擦着他因背负阿烬而略显迟滞的左肩边缘掠过,带起一股凌厉的劲风,随即重重砸击在他身前不足三尺的岩台边缘!火星伴随着碎石飞溅而起!那赫然是一枚精钢锻造的巨型钩爪,三根锋利的倒刺在岩浆红光下闪烁着寒芒,此刻已深深嵌入坚硬的岩石之中!钩爪尾部连接着的,是一条足有成人拇指粗细、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沉重铁索,索身绷得笔直,另一端则如同没入虚无般,消失在远处弥漫的烟尘与热浪之中。
紧接着,一阵沉闷而富有节奏的声响,由远及近,穿透了岩浆河的咆哮,清晰地传入陈无戈耳中——
是马蹄声!
并非一两匹,而是至少十余匹健马同时奔驰所发出的、整齐划一却又隐含雷霆之势的沉闷蹄音!正从铁索射来的方向高速逼近!
陈无戈没有动,背脊肌肉依旧紧绷如铁,保持着半蹲蓄力的姿态。他一手反手牢牢托住背上的阿烬,另一只手已然握住了咬在口中的断刀刀柄,目光如最警惕的孤狼,死死盯着铁索延伸而去的方向。
这铁索来得太过突兀,时机精准得令人心悸,恰好卡在他准备拼死一跃的前一刻。是友?是敌?是偶然路过的援手?还是……另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他不知道。
但他无比清楚地知道一件事:脚下这块岩脊,再也等不起了!
“喀啦……轰!”
身下的岩石平台传来最后一声绝望的哀鸣,一道巨大的裂缝从他脚边瞬间炸开,并向四周疯狂蔓延!他脚旁一块脸盆大小的石头无声无息地滑脱,坠入下方近在咫尺的岩浆,“嗤”地一声轻响,瞬间化为一股青烟,连个泡沫都没能泛起。整块平台开始不可逆转地向下沉陷、倾斜,边缘高高翘起,如同一艘被怒海巨浪掀翻、即将彻底没顶的破船。
没有选择!没有退路!
陈无戈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决绝取代。他左手五指如钩,瞬间死死攥住那根嵌入岩石的冰冷铁索,触手一片滑腻的油污与沙土混合感,却异常牢固。右手则闪电般抽出咬在口中的断刀,低吼一声,将刀锋狠狠楔入身旁一道较深的岩缝,刀身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却成功将他与背上的阿烬暂时固定住,抵消了部分平台倾覆带来的拉扯力。
“抓紧!”他侧头,对着肩上意识模糊的阿烬厉声喝道,声音几乎被近在咫尺的岩浆轰鸣与岩石崩裂声彻底吞没。
阿烬似乎被这一声厉喝惊醒了一丝神智,无意识地松开抓着他衣袖的手,转而用双臂更紧地环抱住了他的脖颈,尽管那力道微弱得可怜。
陈无戈不再有丝毫迟疑,双脚猛地蹬踏在即将彻底碎裂的岩面上,腰腹核心与双臂肌肉同时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借着岩台最后倾倒之势,整个人如同荡秋千般,顺着那根绷直的铁索,向着对岸猛力一荡!
“呼——!”
炽热到令人窒息的风声在耳畔呼啸!两人腾空而起,划过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下方便是翻滚沸腾、随时可能再次喷发的赤红熔岩地狱!灼目的火光将陈无戈脸上每一道血污、每一丝坚毅的线条都映照得纤毫毕现。他双眼圆睁,不敢有丝毫眨眼,全部精神都集中在铁索的轨迹与对岸的目标之上。
铁索另一端传来一阵剧烈的、富有节奏的震颤,显然对面正在发力回收。
五丈……四丈……三丈……
距离在飞速拉近!陈无戈已经能看清对岸高地上的景象——
十余匹鞍辔齐全、体型矫健的骏马一字排开,安静地矗立着,马背上驮着捆扎严实的木箱与鼓胀的皮囊,马首均覆盖着简易却实用的铁片护甲。队伍最前方,立着一人。此人约莫四十许年纪,面容粗犷,饱经风霜,最为醒目的是他那只被黑色眼罩覆盖的右眼。他身穿一袭磨损严重却浆洗得干净的皮质软甲,右臂袖子挽起,露出一截肌肉结实的小臂,上面纹着一条张牙舞爪、形态古朴的墨色龙形刺青。此刻,他正稳稳地站在一个固定在马鞍旁的简易绞盘旁,双手紧握绞盘把手,额角青筋微凸,显然正全力收拢铁索。
那人似有所觉,抬起头,目光穿过弥漫的烟尘与热浪,精准地与空中荡来的陈无戈视线撞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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