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眼。头抬起来,下巴朝天,脖子上的肌肉绷紧。
一道虚影自阵心升起。
高达十丈,形似古鼎,周身缠绕蓝色烈焰。虚影从血阵的中央升起来,从金色的裂痕中浮出来,从湛蓝的光芒中凝出来。十丈高,三十多米,比城墙还高。形似古鼎,鼎是古代的礼器,三足两耳,用来盛放祭品。这道虚影的形状就像一个巨大的鼎,方形的,稳重的,庄严的。周身缠绕蓝色烈焰,火焰是蓝色的,不是红色的,不是橙色的,是蓝色的,像天空,像深海。烈焰在虚影的表面缠绕,像蛇,像藤蔓,像一条条被风吹动的丝带。鼎身铭刻未知龙文,每一道纹路都在缓缓旋转,释放出令人窒息的威压。鼎身上刻着文字,不是人类的文字,是龙族的文字,是古老的、失传的、没有人能读懂的文字。每一道纹路都在旋转,不是同时旋转,是依次旋转,像多米诺骨牌,像一列被点燃的导火索。威压从虚影中释放出来,像一座山压下来,像一片海涌过来。焚天印虚影静静悬浮,不言不动,仅凭存在本身便将弥漫夜空的血雾逼退三尺。虚影悬浮在血阵的中央,离地数丈,一动不动。没有声音,没有动作,没有表情。只是存在,只是在那里。但它的存在本身就足以将弥漫夜空的猩红色血雾逼退三尺。血雾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推开了,从虚影的周围向后退去,露出下面龟裂的阵纹和碎裂的砖石。光芒刺破黑暗,照彻战场,连沸腾的护城河水面都映出粼粼蓝辉。湛蓝色的光芒从虚影中射出来,像一把把蓝色的剑,刺穿了黑暗,刺穿了血雾,刺穿了烟雾。战场被照亮了,从黑暗变成了蓝色,从混沌变成了清晰。护城河在沸腾,在冒泡,在翻滚。水面上映出了蓝色的光芒,粼粼的,波光粼粼的,像一面巨大的镜子,像一个蓝色的梦。
七宗太上长老齐齐后退一步。七个人,七个方向,同时后退了一步。不是慢慢地退,是齐齐退——像被什么东西推了一下,像踩到了一块烫脚的石头。他们的脸色从灰黑变成了惨白,从惨白变成了死灰。为首老者瞳孔收缩,声音颤抖:“这……是焚天印?!”他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缩成针尖。声音在颤抖,不是冷,是恐惧。“不可能!龙族血脉早已断绝,怎么可能还有印记留存?!”他的声音从颤抖变成了嘶吼,从嘶吼变成了质问。龙族血脉早已断绝,这是七宗千年来一直相信的,一直宣扬的,一直用来安抚人心的。龙族灭绝了,焚天印消失了,古武断绝了。但现在,焚天印就在他们面前,悬浮在血阵中央,散发着湛蓝色的光芒。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没人回答他。其余六人脸色惨白,手中法印松动,灵力运转滞涩。没有人回答,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他们的脸白得像纸,白得像月光,白得像失血过多后的苍白。手中的法印松动了,手指不再紧握,开始颤抖,开始松开。灵力运转滞涩了,像河道被堵住,像机器生锈了。他们修的是邪道血阵,靠掠夺地脉、吞噬精魂维持威力,本就与天地正气相悖。邪道血阵不是正道功法,不是灵气修行。它是邪术,是禁术,是靠掠夺地脉中的灵气、吞噬活人的精魂来维持威力的。这种力量与天地正气相悖,与自然法则相违。而焚天印乃龙族至宝,天生克制一切阴秽邪法。龙族至宝是龙族最珍贵的宝物,是龙族先祖用生命和鲜血铸就的。它天生克制一切阴秽邪法,不是“克制”,是“天生克制”。就像火克制冰,光克制暗,生克制死。此刻虚影现世,等同于规则层面的碾压,他们的阵法根本无法抗衡。虚影不只是力量,是规则。是更高层次的规则,是更古老的法则。它在那里,就像太阳在天空,就像大地在脚下。不需要攻击,不需要出手,只是存在,就能让血阵崩溃。
“撤阵!”有人喊。声音很尖,很急,像杀猪,像尖叫。是七人中年纪最小的一个,声音里全是恐惧,全是慌张。可已经晚了。焚天印虚影光芒暴涨,鼎口朝下,一道纯粹的光柱垂落,正中血阵核心。虚影的光芒从湛蓝变成了炽白,从炽白变成了纯白,亮得刺眼,亮得让人睁不开眼睛。鼎口朝下,鼎的开口转向下面,对着血阵的核心。一道光柱从鼎口中垂落,不是“射出”,是“垂落”。像瀑布,像雨帘。光柱是纯白色的,没有杂色,没有阴影,纯粹的,绝对的。正中血阵核心,不偏不倚,正对着阵眼的中心。阵图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六角光柱接连炸裂,地面塌陷出环形裂坑。阵图在光柱的冲击下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像冰面裂开,像骨头断裂。六角光柱从东南角开始,一根接一根地炸裂,像鞭炮,像炸弹。光柱炸裂时,血光四溅,碎片飞散。地面塌陷了,以阵眼为中心,形成一个环形的裂坑,像陨石坑,像火山口。七道维持阵法的虚影齐齐震颤,身形扭曲,最终在一声尖啸中断成数截,化作黑烟消散。七道虚影是七宗太上长老的意志化身,半透明的,像烟雾,像幽灵。它们在震颤,在扭曲,像被风吹散的烟,像被水冲散的墨。尖啸声从虚影中传出来,尖锐的,刺耳的,像婴儿的啼哭,像野兽的嚎叫。虚影断成几截,像被刀切开的布,像被锯断的木头。化作黑烟消散,黑烟在空气中飘散,像墨汁倒进了水里,像乌云被风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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