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老爷,见过大少爷。”门外阿布的声音倏然响起,
猝然打断了祖母几人方才暖意融融、笑语晏晏的闲谈。
四人相视一瞬,方才眉眼间的温煦欢愉尽数褪去,
只剩一片冷寂淡然,藏着几分疏离与厌弃,而后不疾不徐地执箸用膳。
“娘,儿子让您忧心了。”
司徒鸿上前,对着祖母躬身拱手,复又侧首,朝云瑶月颔首示意:“夫人。”
云瑶月眼皮未抬,视若无睹,只顾低头用膳。
“孙儿见过祖母,见过母亲,让你们位担忧了。”
司徒云亦紧随其后,躬身行礼。
负又对着司徒昭瑶二人开口致歉:“妹妹让你们担忧了………”
可满座之人皆神色寡淡疏离,无一人应声回应。
祖母垂着眼帘,眼底翻涌着刺骨杀意,握筷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青筋隐隐暴起。
云瑶月亦是这般,面上平静,内里怒意暗涌。
祖母未曾抬眼瞧二人半分,语气淡得近乎寒凉:“无事便好。
既已归来,便回主院梳洗歇息吧。”
话音落下,便不再理会二人,兀自继续用膳。
一旁的易安等人也尽数垂眸缄默,全程未发一言,无半分表态。
躬身肃立的司徒鸿父子,垂首听祖母传话,
抬眸间,将她们几人的疏离与克制神情尽收眼底。
纤长眼睫缓缓垂落,眸中是翻涌的蚀骨杀意与滔天戾气,
恨不得将眼前众人凌迟碎剐的狠戾………
“儿子(孙儿)知晓了。”
父子二人异口同声应下,话音落时,已齐齐转身向外走去。
行至厅门处,两人脚步同时微顿,不约而同侧头,看着祖母她们几人。
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得意的笑,那笑意未达眼底,只剩张狂肆意的凉薄,与毫不掩饰的讥讽。
他笑在场众人就算早已心知肚明,他们父子并非府中真正的至亲,那又如何?
他们此刻顶着的这张脸、占着的这个身份,是将军府实打实的血脉至亲,是名正言顺主子
若他们二人在将军府出现任何差错,将军府折损的从不是区区名声,
盘根错节的局势、牵一发而动全身,会导致将军府满门灭顶的万千利害关系,她们也不会动手。
况且,现在将军府就剩一群女人和一个赘婿而已,
正是看透了这一点,他们才敢这般有恃无恐。
司徒鸿父子的身影渐渐隐没在门口,二人全然未曾察觉,
易安正微微侧眸,静静凝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低头,陷入沉思。
一旁的祖母见他这般失神模样,轻声开口:“小安,怎么了?”
说罢,她亦抬眸看向门口,眉宇间悄然凝起几分疑惑。
易安抬眸看着她们三人,神色带着几分迟疑与隐忧:“祖母,娘,姐姐,
我总觉得,他们已经察觉到,我们知晓了所有真相………”
“就算他们知晓真相又如何?………”
祖母轻嗤一声,“昨夜的败局,今早丑闻闹剧,所有祸根,皆由他们而起………
况且昨日那场谋划布局,不只是你们与帝王之间相互借力,
更有,将军府的一众死对头也在暗中借力算计。
他们筹谋布局的心思,远比你们更深、更狠毒”
至于,那几两个假货觉得我们知晓真相,不敢对他们动手,
不过是觉得我们受各方利益牵绊,束手脚、不敢动他们而已。
其实,他们心里也清楚,我们不对他们动手,也不过是,他们还有用,
更甚者,他们逼不得已的情况下,替我们挡下无数致命祸事,这才是让他们很憋屈的事
还有,他们心里再清楚不过,陛下许给他们的将功补过,看似是一线生机,实则祸远大于福。
毕竟,一心要置他们于死地的人,绝不会放过这天赐的良机。
而这盘局里,更有人打算借此事,拿他们做饵,一举拔除将军府。
是以他们必然早留后手,只求险中求生,更甚者会断尾求生,
而这个尾,便是我们将军府满门。
而我们,亦要备好对策,反制他们与各方潜藏的算计。
祖母说到此,停顿一瞬,看着易安与司徒昭瑶,神色间凝着洞悉一切的锐利,
缓缓道:只是这盘棋局中所有执棋之人,都不曾知晓最后得利者是你们。”
祖母的语气中带着幸灾乐祸的傲娇
“而那两个冒牌货更不知,现在识破他们身份的,除却我们,还有将军府的敌对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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