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叶子上的金色边缘，第二天变得更明显了。陈飞第一个发现，他蹲在树根旁边，把露水擦掉，对着光看了好一会儿，颜色确实在变深。
他把叶子摘下来，跑进食堂，放在桌上，几个人都凑过来看，阳光下那圈金色像极淡的箔片贴在叶脉边缘，沿着向南偏西的那条线一直延伸到叶尖。
王磊伸手摸了一下，叶面平滑，金色的痕迹没有凸起，也没有掉色，像是从叶子里面透出来的。
年轻砚看了一眼，没有立刻说什么。他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喝完了把碗放下，转身走出食堂。
他走到码头边，在老砚以前坐过的地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棵树的根。
根是温的，比昨天的温度高了一点，像是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往上传热。他顺着根往下摸，摸到那块埋着青石板的土面。土还是松的，和他昨天扒开的位置一样。
他用手把土再拨开一些，那块灰白色的石头露出来更多了。这次他看得更仔细，石头表面不光有刻痕，还有一圈浅色的印子，不像是刻上去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磨出来的。
他站起来，转身走回食堂，在王磊对面坐下。“那块石头，底下还有东西。”
王磊看着他。“你挖了？”
“没挖。摸到了。石头底下有空间。”年轻砚用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一条线，“石头是盖，不是底。”他的手指停在桌面边缘，“底下是空的。”
食堂里安静了片刻。陈飞把那片叶子拿起来，重新看了一遍，像要把那片金色确认一遍。“空的是什么？地下室？”他问。
年轻砚摇了摇头。“不知道。但叶脉上画的方向，和石头的位置一样。”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向码头方向。那棵树在风里微微摇动。“它在指路。”
下午，陈静把探测仪搬到码头，对着那块石头扫了一圈。屏幕上的影像和年轻砚说的差不多——石头下面确实有一个空洞，不大，大约一个人能侧身通过的大小，深度大约两米。
空洞的底部有一团模糊的影像，像是有什么东西搁在里面，形状不太规则。陈静把图像放大，边缘还是模糊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包裹着，信号穿不透。
“能下去吗？”王磊问。
陈静看了他一眼。“能。但底下是什么，不知道。”
王磊蹲在那块石头旁边，用手摸了摸石头表面。那圈浅色的印子摸上去很平滑，像是被水流长时间冲刷过的，比周围的石头表面更光滑，触感像玉。他缩回手，站起来。“明天挖。”他顿了顿，“白天挖。有光。”
第二天早上，太阳刚升起来，王磊就提了铁锹到码头。陈飞跟在后头，手里也拎着一把。年轻砚来的时候，王磊已经把石头周围的土挖开一圈了。
他蹲在坑边，用手把石头表面的泥擦干净，露出了完整的轮廓——一块不规则的青石板，大约一米长，半米宽，边缘圆润，像是被水流打磨过。石板上刻着几道纹路，和叶子上的地图很像，但更粗，更有力。
陈飞把铁锹伸进石板边缘的缝隙里，撬了一下，石板纹丝不动。“卡死了。底下卡住了。”
年轻砚蹲下来，把手伸进石板底下的缝里，摸了一会儿，摸到一样东西。他抽出手，手里攥着一截细绳，棕色的，像是麻搓的，已经朽了，轻轻一扯就断了。
他把断绳放在一边，又伸手进去摸，又摸到一条。也是一样的麻绳。他顺着绳子往外拉，拉出来一根木棍，筷子粗细，一头削尖了，像是以前有人插在石头底下的。
王磊接过那根木棍，对着光看了一下，木棍表面有很深的压痕，像是被人握了很多年，指节的位置都磨得光滑了。他握着那根木棍，指头恰好卡进压痕里。“这是有人插在这的。”
年轻砚没有接话，把手伸进石头底下继续摸。没有了。石头底下空了。他又摸了一圈，确信没有别的东西了，才把手缩回来。“底下是空的。石头是盖板。”
四个人蹲在坑边，谁也没有说话。太阳升高了一些，照在青石板的纹路上，那些纹路在光线下微微泛出青色。王磊把手掌按在石板上，掌心贴着那些纹路，闭上眼。
他能感觉到那些刻痕的深度，也能感觉到石板底下的空洞，像是一口井的盖子。他睁开眼，把木棍放在一边，站起来。
“明天再挖。工具不够。”他转身往回走了。风从海上吹过来，把他刚才放下的那截麻绳吹歪了一下，又落下，缠在树根上，像是被什么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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