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索片刻,他又生出新的念头。此人圣宠加身,地位近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手握封地兵权,难保不会生出僭越之心。若是能拿到他谋逆的把柄,同样是大功一件。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问出了这句足以引来杀身之祸的禁忌之语:“你心中,可有谋朝篡位、觊觎帝位的打算?”
“没有。”陈欣博想也不想地含糊回应。
程浩颜不肯罢休,追问道:“为何?”
“当皇帝太累,半点自由都没有……做王爷多好,每日逍遥自在,只管花天酒地……”话音落下,他还傻乎乎地低笑了两声,翻了个身,睡得愈发沉了。
程浩颜看着毫无城府、一心只想享乐的闲散王爷,彻底没了追问的兴致,满心无奈。
看来今晚算是白费功夫了。此人胸无大志,只图安逸享乐,就算位高权重,也翻不起任何风浪。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言。按照事先想好的计划,他费力地扶起沉沉昏睡的陈欣博,一步步挪到内室软榻床边。原本只想褪去对方几件外衣,在肌肤上刻意留下几道暧昧红痕,伪造出一夜温存的假象,应付外人耳目便可。
可就在他俯身准备动手时,原本睡得安稳的陈欣博忽然猛地抬手,长臂一伸,牢牢将他整个人拽进怀中。
坚实的臂膀紧紧箍住他的腰腹,力道极大,挣脱不得。
程浩颜猝不及防,整个人跌靠在对方温热的胸膛上,后背被死死禁锢。他心头一紧,下意识绷紧身体,暗自警惕:难不成此人根本没有醉倒,方才全是伪装?
他侧耳听着耳边均匀绵长的呼吸声,确认对方依旧处在深眠之中,才稍稍松了口气。又气又无奈地挣扎半晌,好不容易才从对方怀抱里挣脱出来,低声啐了一句,耐着性子继续动作。
一番折腾下来,饶是他自幼接受不良人严苛训练,体魄远超常人,也累得腰背发酸,几乎直不起身子。
卧底的日子本就步步维艰。他伪装成耽于风月的高傲花魁,日日周旋在各色心怀不轨的权贵之间,靠着迷药套取情报,戴着假面逢场作戏,精神与身体时刻都处在高度紧绷的状态,早已身心俱疲。今夜忙活大半晚,到头来一无所获,更是添了几分倦怠。
将陈欣博安置妥当,做好所有伪装痕迹后,程浩颜抬眼望向房梁。墙壁暗处藏着两枚不起眼的铁钩,他早在此处备好了细索。
他抬手扯出绳索,娴熟地将两端固定在铁钩之上,借力一跃,轻巧地翻上绳索,蜷起身子躺在上面。这里隐蔽又安稳,既能避开外人视线,也不必与醉酒的王爷同榻而眠。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他闭上双眼,很快便沉沉睡去。
夜色渐退,天际泛起鱼肚白,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鸡鸣声。
程浩颜准时睁开眼,动作利落地解下绳索收好,轻巧落地。他稍作整理,将衣衫打理妥当,随后又躺回床边,刻意依偎在陈欣博身侧,摆出一副同眠整夜的姿态,静待对方醒来。
约莫半个时辰后,床上的人才缓缓有了动静。
陈欣博皱着眉,慢悠悠睁开双眼,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入目是绣着繁复云纹的纱帐,并非王府熟悉的陈设,一时间不由得心生疑惑。
就在这时,身侧传来轻微的动静。他转头望去,只见程浩颜像只贪睡的猫儿一般,整个人窝在他的臂弯里,发丝散乱,外衫已然褪去,只松松垮垮披着一件单薄里衣。
视线再往下移,少年莹白的颈侧点缀着几处暧昧的红痕,唇瓣微微红肿,处处都透着一夜温存后的旖旎痕迹。
昨夜饮酒后的记忆一片模糊,任凭他如何回想,都记不起半分缠绵画面。可眼前的景象历历在目,由不得他不信。陈欣博瞪大双眼,整个人都怔在原地,满脸错愕。
此刻,怀中人也悠悠转醒。
程浩颜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先是不适地眯起眼,似乎还未适应清晨明亮的光线,片刻后才缓缓睁开眼眸。望见陈欣博一脸呆滞的模样,他心中了然,知道昨夜的戏码已然演得圆满。
他顺势垂下眼睫,面上染上恰到好处的羞赧,揉了揉自己的腰侧,语气带着几分娇嗔与埋怨:“王爷……您昨夜实在太过放纵,害得我如今腰肢酸痛,浑身都提不起力气。”
这番话语配上暧昧的痕迹,任谁都会浮想联翩。
陈欣博依旧瞠目结舌,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程浩颜见他这副模样,也没了继续打趣的心思,撑着手臂打算起身穿衣,准备洗漱打理。
可他才刚一动,身侧的陈欣博忽然回过神,大手骤然伸出,一把将他重新拽回怀中。
“王爷!”程浩颜猝不及防,惊呼出声。
陈欣博双臂牢牢环住他纤细的腰肢,低头凝望着近在咫尺的脸庞,眼底的错愕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翻涌的情愫与浓烈的占有欲。不等程浩颜再有动作,他微微低头,径直吻上那张还带着嗔怨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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