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西郡,孙家决定妥协谈判的消息,虽然还没有正式传出,但那种山雨欲来的压力,已经弥漫在其余几家豪强心头。
平洲沈家,沈远同样在家族会议上焦头烂额。与周家、吕家结盟的努力接连受挫,让他深感孤立。探子带回的消息更是雪上加霜:明军在各处设立的粥厂、医棚前排起了长龙,“赵公仁义”、“明军救命”的呼声越来越高,甚至有灾民开始自发帮助明军维持秩序、传递消息。民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倒向另一边。
“家主,不能再犹豫了!那赵砚手段狠辣,先是离间,再是威逼,现在又用‘大义’和民心压我们。再不开门,不用他打进来,城里的佃户、奴仆,甚至一些旁支,恐怕都要生变!”一位掌管族中田庄的管事忧心忡忡地说道。
沈远脸色阴沉。他何尝不知?可一旦开了这个口子,沈家在平洲说一不二的地位势必动摇。然而,硬扛的代价,他更承受不起。失去民心,就算勉强守住城池,沈家也成了无根之萍,日后如何在北地立足?其他虎视眈眈的势力,会放过这块肥肉?
“罢了……派人去接触一下,探探口风。告诉他们,开门可以,但沈家需保有平洲民政之权,明军不得干涉。这是底线!”沈远最终颓然摆手,做出了和孙永平类似的决定。只是,这“底线”在对方强大的兵力和占据的道德高地下,能守住几分,他心中也没底。
西州周家的情况大同小异。家主周怀仁同样在“开门妥协”与“死守观望”之间挣扎。与沈家结盟失败,让他对吕家也充满了不信任。而城外日益高涨的“迎王师”声浪,更让他如坐针毡。
唯有郡城吕家,气氛略显不同。
吕轻阳看着手中措辞强硬的“最后通牒”,又看了看谋士程昱收集来的关于明军赈灾的详细情报,脸上没有太多慌乱,反而露出一丝玩味。
“汪成元……或者说,是那位赵公,倒真是舍得下本钱。这收买人心的手段,一环扣一环。”吕轻阳将信丢在桌上,“看来,他是铁了心要拿下河西,而且要‘名正言顺’地拿下。”
程昱皱眉道:“主公,明军势大,又占着大义名分。孙、周、沈三家恐怕顶不住压力。我们……”
“不急。”吕轻阳摆摆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让他先唱戏。咱们吕家,跟他们不一样。别忘了,咱们背后站着的是谁。”
程昱心领神会。吕家能在河西郡屹立不倒,甚至在这次大灾中仍有底气观望,靠的可不仅仅是自家那点实力。他们暗中早已投靠了北地四大门阀之一的“李阀”。李阀要的就是北地越乱越好,方便他们火中取栗。赵砚此刻站出来收拾残局、收拢民心,某种意义上,是在跟李阀唱对台戏。
“那咱们就……按兵不动?”程昱问。
“自然要动,但不是现在。”吕轻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先看看孙、周、沈三家怎么应对。再看看那位赵公,胃口到底有多大,牙口到底有多硬。李阀那边,想必也在看着呢。”
……
就在徐凤至于河西郡运筹帷幄,逼迫豪强就范的同时,赵砚的另一路兵马也已悄然出动。
小将严逊,以及张和的族弟张保,率领一万精锐,以“追剿趁水患劫掠的流寇”为名,悍然开进了与河西郡一河之隔的河东郡境内。
明军首次两线作战,虽然河东方向兵力不多,但意义重大,标志着赵砚的势力开始主动向外扩张,不再局限于防守。
赵砚本人则坐镇明州城,总揽全局。前方战事有曹子布、徐凤至、严逊等人负责,他更多的是把握大方向和协调资源。政务方面,随着刘茂、姚应熊等人到岗,也逐渐理顺。
考虑到与谢芸儿的婚事不宜再拖,且需要一场正式的婚礼来进一步凝聚人心、稳定内部(尤其是向外界展示“成家立业”的稳固形象),赵砚决定返回赵家村,亲自接谢芸儿来明州城完婚。若能赶在婚礼前,河西或河东有一郡传来捷报,那更是喜上加喜。
将日常军务暂交曹子布,民政由刘茂协助处理,赵砚只带了少量亲卫,轻车简从返回赵家村。
翌日上午,赵砚悄然回到村中,没有惊动太多人。
周大妹和李小草正在学堂上课。吴月英怀孕后已暂停教学,在家中静养,看书刺绣。有姚婉琳、毛文娟、郑小桃三女相伴,倒也不闷。
赵砚推开院门时,四女正坐在院中树荫下,一边做着女红,一边低声说笑。看到赵砚突然出现,四女先是一愣,随即满脸惊喜地围了上来。
“砚哥!你怎么回来了?”吴月英最是激动,挺着微微显怀的肚子就要起身。
“爷,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们好准备准备。”姚婉琳下意识地理了理鬓发,看了看自己身上半新不旧的衣裙,有些懊恼。
“砚哥!”毛文娟眼中满是思念。
“砚哥!”郑小桃和表姐郑小杏也站起身,两双相似的桃花眼盈盈望来,娇媚动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