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厅。
贺林宿醉刚醒,见萧沛进来,急忙起身道:“砗磲举兵来犯,莪县一战,好有庄名扬和韩风吟守城,这才没让那帮狗贼占了便宜。”
南辰莪县与砗磲接壤,战事起必定首当其冲。
“砗磲早有预谋,这一战亦是意料中之事。”萧沛眸色平静,走到主位上坐定,“庄名扬师承邓老将军,上阵杀敌无数,可谓身经百战;而忠王自幼在南辰长大,对当地地形了然于胸,他二人携手御敌定能所向披靡,对付砗磲绰绰有余。”
犬戎兵力在四大国中是最弱的,三年前即便有蛊毒助阵,亦没能讨到便宜,更何况这三年里,砗磲连连向大郢缴纳大量岁币,国力早已大不如前,庄名扬与韩风吟足以应对。
“我担心的不是这些,我更担心的是夏侯言的阴谋远不止于此。”南辰战起,只是一个开始,是夏侯言复仇的开始。
“什么意思?”贺林皱眉揉着太阳穴,闻言诧异看向萧沛,“这个夏侯言他究竟要做什么?难不成他要搅得天下大乱才甘心?”
“只怕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萧沛双手搭在椅背上,一脸讳莫如深。
神色严肃道:“夏侯言的心早已被仇恨占据,他恨砗磲三皇子对他的虐待、恨当年大破犬戎的大郢人、更恨那个毫不犹豫抛弃他的父亲,所以他要搅得三国不安,他根本就不在乎什么王位,相反他是想毁了这一切,为他的母妃、更为他自己讨回一个公道。”
“这、这人实在是可怕!”贺林震惊的瞳孔圆睁,彻底酒醒了,“这么说,接下来就轮到咱们北境了?”
看来北境又要有一场恶战,百姓又要遭难了。
“不错!”萧沛点头,漆黑的双眸看向贺林,“贺林,若要破解夏侯言的阴谋,你才是至关重要的一环,我需要你振作起来,与我并肩共御外敌。”
“放心吧,我不会再意志消沉下去的。”贺林心虚的摸了摸鼻头,保证道:“昨日是我失态了,再说了在你眼里,我是那种不知轻重,为一己之私不顾大局的人吗?”
“是是是,我们贺神医最是深明大义。”萧沛失笑,幽深的双眸看向贺林,道:“不知轻重的人是我!”
“你,你干嘛又用这眼神看我?”贺林浑身一哆嗦,每次萧沛用这样的眼神看他准没好事,他这么郑重其事的模样,八成又为是了琉璃。
他可不想再管他们的事,那丫头不老实,一门心思想跑,人若是再丢了,他可负不起这个责任。
“先说好,琉璃的事……”
“你这师父是白叫的吗?”萧沛白了他一眼,立即打断他,“南辰战事已起,我们收到消息,夏侯言必然也会收到消息,北境安稳不了多久,需得加强不妨,接下来一段时日我都会在城外军营,将军府和阿璃就都交给你了,务必帮我照顾好她。”
“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你俩。”贺林满脸无奈,却又拿萧沛没办法,谁叫他们是兄弟,萧沛不好过,他的日子也别想好过。
“好吧!下次回来,保证还你一个恢复记忆的阿璃。”
与此同时,犬戎王庭。
“恭喜父王、贺喜父王!”夏侯谦一双狭长的眉微挑,眼底满是得意,“大郢内忧未除,正是元气大伤之时,砗磲此时发兵,对大郢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正是南征的好时机,父王,儿臣愿……”
“此事你如何看?”不等夏侯谦说完,夏侯岱云抬眸看向一旁的夏侯言,问道:“你在砗磲国潜伏多年,依你之见,此一战,砗磲国胜算几何?”
“他一个质子,能苟活至今已是大幸,他能知道些什么?父王……”夏侯谦将自家父王无视的怒火全部归咎在夏侯言的身上。
“本王问你了吗?”夏侯岱云不满皱眉,语气冰冷中夹杂着怒意,凌厉的双眸瞪向夏侯谦。
这个儿子,刚愎自用、冷情善妒,容不得任何比他出色的人,犬戎若落在他手里,迟早要亡。
“你说……”夏侯岱云不耐的看向夏侯言,催促道。
“毫无胜算!”夏侯言抬眸,声音冷淡道:“庄名扬曾受教于征西大将军门下,与我也算同门师兄,此人冷静果敢、骁勇善战,这些年在战场之上鲜有败绩,声名鹊起,几乎可与萧沛齐名,有北神西圣之称。”
“不仅如此,据我所知,忠王韩风吟也在随军之列,此人对南辰境况了如指掌,且心思极其敏捷、是他最早发现其父谋逆之心,并悄悄联络萧沛,这才坏了我计划,此人不可小觑。”
“七弟分析的不错,砗磲势力本就不敌大郢,此番虽占得先机,却苦于国力不足,不足以与大郢对抗。”
夏侯谚点头,接过话头,道:“且大郢虽有内乱,却都早早被镇压,并未动摇大郢之根基,儿臣以为,此刻出兵并非上策,且犬戎与大郢屡屡交锋,都没能讨到便宜,若没有绝对的把握,无端挑起战争,只会劳民伤财,挑起各部落的不满。”
“六哥此言,未免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成大事者若往前怕三步,往后怕五步,道不如做个缩头乌龟,趁早歇了一统天下的心思。”夏侯言冷笑一声,眉宇间满是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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