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画面,成了她记忆断层前,最后也是最清晰的定格。
像枚生锈的钉子,带着倒刺,深深楔进了她的大脑,往后二十年,每每想起,都带着血淋淋的疼。
妈妈在ICU里,靠着一口气,硬撑了三天。
那三天,对柳馨瑶来说,是把一辈子该受的怕,都受完了。
她自己也伤得不轻,躺在另一间病房,身上疼,心里更是一片冰窟窿。
妈妈走之前,回光返照,竟然清醒了片刻。
那双已经没了神采的眼睛,死死地、死死地攥住柳馨瑶的小手,用了最后、也是全部的力气,声音轻得像蚊子叫,却一字一字,钉进柳馨瑶的骨头里:
“瑶瑶……找……找到恩人……一定……要替妈妈……谢谢她……谢她……救了你……”
那句话,带着妈妈身体的余温,和生命最后的热度,成了烙在她心口的债,背上了,就再也卸不下。
那只带着蝴蝶胎记的血手,成了她灰暗童年里唯一带着温度的图腾,也成了她往后漫长岁月里,唯一执拗寻找的方向。
二十年,弹指一挥。
两年前,一个深秋的雨夜。
雨下得不大,但密,冷冰冰的,打在车窗上,汇聚成一道道不断扭曲爬行的水痕,把窗外的霓虹灯光晕染成一片模糊而凄迷的光斑。
柳馨瑶刚结束一台耗时极长的视频会议,累得眼皮打架,自己握着方向盘,往家开。
一个路口,红灯转绿,她起步稍快了点,加上路面被雨水浇得油亮湿滑,车头右前方,轻轻“嘭”一下,碰倒了一个正慌里慌张、试图抢在红灯前冲过马路的中年女人。
声音不大,可在寂静的雨夜里,格外清晰。
柳馨瑶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清醒了大半。
一脚刹死,拉上手刹,也顾不得找伞,推开车门就冲进了冰凉的雨幕里。
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头发、脸颊和单薄的外套,激得她一哆嗦。
那个被碰倒的女人,蜷缩在湿漉漉的、反着路灯惨白光晕的柏油路面上,瑟瑟发抖。
身上的衣服很旧,洗得发白,还有几处不显眼的补丁,被雨水彻底浸透,狼狈地贴在瘦骨嶙峋的身上。
头发花白,乱糟糟地黏在额前脸颊。
她怀里,紧紧抱着个东西——一个布料严重褪色、脏得看不清原本模样的小布娃娃。
奇怪的是,她好像完全不关心自己摔没摔伤,也不看撞了她的车和人,只是低着头,用一种异常轻柔、近乎梦呓的语调,反复地、对着怀里的布娃娃呢喃:
“小小乖……小小不怕……妈妈在呢……妈妈这就带你去买糖吃……甜甜的糖……”
声音温柔得让人心头发酸,却又透着一股子与现实彻底割裂的恍惚和神经质。
柳馨瑶蹲下身,雨水顺着她的下巴滴落,她伸手想去扶,语气急切里带着歉意:“阿姨,您怎么样?伤着哪儿没?对不起,是我的责任,我这就送您去医院检查……”
她的手,触到了女人冰冷湿滑的手臂。
就在那一瞬间——
时间,仿佛真的停止了。
哗哗的雨声,远处断续的车鸣,甚至她自己胸腔里狂跳的心,所有的声音和感知,像潮水般轰然退去,只留下死一般的空白和尖锐的耳鸣。
她的目光,死死地、像是被最强大的磁石吸住,钉在了那个女人裸露出来的左手手腕上!
在那只布满岁月褶皱、皮肤粗糙、沾着泥水和雨渍的手腕内侧,靠近掌根的地方——
一个暗红色的、蝴蝶形状的胎记,赫然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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