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怎么说这几年对于大雍来说是灾年呢。
这日,城外又爆发了一件事。
榆州的很多百姓被抵挡在关外。
这本不是文易该负责的,可是……那是榆州。
几个州离得近,文易不出半天就了解清楚了事情的始末。
竟是因为榆州有人身上带着新病情。
娘亲一把年纪彻夜研究,这几年,为灾情奔走熬花了青丝。
可是,时疫蔓延得太快。
研究不及,传染便先如同风一样扫荡了榆州城。
焚城是最好的办法。
文易心知肚明,可是看着苦苦捶打新州城门的人们,看着还有被抱在怀里的小孩,年长的老人,不停磕头的青年人。
那可是榆州啊。
她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它被焚毁。
可是整个京城前朝都支持焚城。
朝堂那些人,只要城池太平,才不会看到一个个哭吼的声音大。
该怎么阻止?
文易彻夜未眠想着这件事。
寅时,天还没亮,她就打开了房门,纵身一跃,来到屋檐上
遥望着京城的方向,定下心神。
脚尖轻点,来到驿站,这里是萧遥暂住的地方。
不管人有没有睡着,她直接破窗而入。
萧遥听到动静睁开眼就看到她。
“文易?”不禁嗤笑出声,“怎么?你这是想强抢亲王吗?”
“滚。”文易对上他,总是没什么好态度。
萧遥大开手臂掀开被子,然后看着文易。
文易小后退一步,她好像看懂萧遥的意思了。
吩咐在说这是他的地方,该滚的是她。
霎时有些尴尬,她看向窗外,月色浓浓,她刚刚好像是扰了人清梦了。
但是叫她和萧遥道歉又说不出口,于是,有些别扭开口,“那什么…你觉得榆州城有救么?”
还没等萧遥说话,她又补充了句,“你在那里过了那么久的生活。”
萧遥哪不知道她的意思。
就是提醒他自己的封地在榆州,不能阻止她救榆州。
“你这是在提醒我被贬到榆州这些年吗?”
“你这是在提醒我找你算那天的账吗?”文易恼怒。
虽然如今她的武力远比他高。
也被娘亲抓着辨认了好些药,身上还日日携带解药。
因此,倒也不怕他。
萧遥见状,“嘶”了一声。
他的后脑勺又隐隐作痛了。
瞥了文易一眼,又自知理亏,不禁有些闷闷,“千说万说,文大人就是带着答案来找我的?”
自己想救榆州城,又不是医者,师傅不在,不敢轻易下定论,毕竟进城的还,新病情可能会传染给别人。
所以就来找他。
想要从他口中得到一个“可以救”的答案。
“我说不你就会眼睁睁看着它被焚毁吗?”
“不会。”她甚至都已经在考虑打出榆州,攻占下面的土地让一城人活下去的打算了。
“呵。”萧遥干脆起身,就着一身中衣越过文易,来到窗前。
背着手看向窗外。
其实……他也没把握。
“你可以自己回京和皇姐朝臣说去。”他……决定不了。
决定不了一城人的死活。
更不知道若是救活了,好不好害了其他人。
他根本不清楚。
毕竟,时疫朝夕异变。
文易自然也没过多纠缠,出了驿站,她在外头被冷风吹着,这会的风呜呼呜呼的,在黑暗里格外阴冷。
手臂泛起鸡皮疙瘩,风像是要灌进脑海。
文易沉默了许久,毕竟就像萧遥说的,只能回京。
但是一来一去两个月。
人腿又怎么能快得过捉摸不透的时疫的飘散。
原来人在天灾人祸面前竟这样地无力。
风一吹,衣裳上的布紧紧贴着身体,凉凉的,心有些惶然。
像孑孑飘在世间的灵魂。
她不知道前路该怎么选?
她最后还是没回京。
因为,比回京更快的是跑死几匹马的圣旨。
不焚城,但是榆州暂时被封闭了。
这些日子死了好多人。
京城来的人脸色不好,文易比他们脸色还不好。
她早些日子要动身时就收到消息了。
所以才留在这里等。
京城现在……很乱。
流言说,“五皇女身为真命天女,生父被这般对待,肯定是天降惩罚。”
于是,就有人跟着愤愤,“我看是,就是这样……活该。”
在天灾人祸这个当口,他们还在为权势内斗。
在焚城的议论争执不休之际,陆清守穿上当年在陆家后宅,初次见萧曌嵘的衣服。
那是他人生彻底改变的一年。
他来到了养心殿。
萧曌嵘刚召见完朝臣,浑身疲惫靠在椅子上,抬起手轻轻揉捏着眉宇。
听到通报,搁在太阳穴的手一顿,“让他进来。”
语气意味不明。
陆清守进来后,自觉来到她身后,抬起手,放在她额角。
“陛下受累了。”声音轻轻。
哪怕他只是站在身后,她看不见他的脸,也能闻到浑身清冽如初雪的旷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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