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大人继续提醒道:“世上有些恶名是虚构不错,但有些恶名,定然是事出有因的。总之你记得我这句话就好!”
他摆了摆手,说完赶忙回身,急不可耐的弯腰捧起华严经,双手合十念着什么。
褚思雨目光又落在焦夫子和齐夫子身上,齐夫子挪开视线:“我就比您早来上京几个月,很多事还不清楚。”随后心虚地走开了。
一旁站着的焦夫子难得也失去了喋喋不休的欲望,意有所指看向褚思雨道:“储夫子,我认为,来大人说得十分有一百分道理。”
褚思雨明白他们是话尽于此了,便也只能点点头:“我懂了,多谢大人提点。”
辰时半,周承法和宫孝卿居然都没出现,一直到午休结束前两刻钟,她才看到他们的身影。
那时她刚备好下一旬要上的课,正整理着自己那乱糟糟的书案。
忽听忠恩堂院外响起几声马嘶声,她隔着打开的学堂门向外看去。
只见周承法和宫孝卿身后各自跟着两位穿着华贵的夫人,紧随其后又有几个凶神恶煞的仆从,一行人气势汹汹走到了褚思雨书案前。
褚思雨忙站起身,站在原地满脸茫然的看着他们。
这时学生们还没到,整个忠恩堂都空空荡荡的。
不等她问话,周承法身后的妇人盯着她,率先开了口:“你就是新来的那个储夫子?”语气傲慢至极,满是不屑。
这妇人和周承法长得很像,脸颊消瘦,肤色比旁边的夫人黑一点,她下巴高扬,眼神狠厉,一身银白色锦袍衬得整个人气势很足。
褚思雨对她的态度感到诧异,但还是坦荡平静地回道:“是的夫人,我就是忠恩堂的新夫子,褚思雨。”
那夫人见她不行礼,不低头,还以为她是见识少:“看来你还不知道我是谁?荷姑,告诉储夫子我是谁?”
她身后跟着的一位素袍嬷嬷闻言,毕恭毕敬走上前,对着褚思雨耀武扬威道:“我家夫人乃先御史韩公的嫡女!台院左中丞之妻,圣上亲封的正五品县君。你还不快快见礼?!”
褚思雨闻言,心中冷笑,看傻子一样看了看眼前的主仆,但碍于自己的品阶,还是迅速又敷衍的行了个礼。
韩夫人没想到褚思雨是这么个不卑不亢的态度,一时怒气更甚:“听闻你昨日给我儿单独留了家课?”
“要他不管用什么办法,去打听一个小杂碎的近况?”
“可有此事?”
她每问一个问题就逼近一步,要不是书案隔着,恐怕要走到褚思雨头上去了。
褚思雨一步未退,站得笔直:“不知名小杂碎?夫人您并未明察实情,如此称呼一个无辜稚子,难得不觉得有失风仪?”
韩夫人的招数又被挡了一道,她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一时气的脸都涨红了。
她抱起手,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哼,有失风仪?!你一个来自穷乡僻壤的八品小官!也配和我提风仪?”
褚思雨听完感觉自己两眼一黑——
终于知道前面为什么跑了五十几个夫子了。
比起难管的孩子,这种傲慢不讲理又难缠的家长才是最可怕的……
她看了看眼前的两个孩子,宫孝卿的头低到了胸前。周承法因为过度的紧张和羞愧,正默默流泪,但他不敢说话,此刻只能低头缩着偷看她们。
褚思雨忽然对这两个“罪魁祸首”心生恻隐,她努力压制着情绪,正色回:“夫人,我是八品抑或是九品,和今日之事毫无干系!”
“我作为他们的夫子,想教他们知是非,正身行,自认问心无愧!”她也拔高了声音,在对方人多势众的威逼下,一副毫不退缩的神色。
韩夫人心口的气越积越多,听了这句话彻底被激怒,伸手抓起桌上的书便想朝褚思雨甩过去。
褚思雨下意识缩起脖子伸手挡,但那书却没砸下。
褚思雨抬眸,原来是另一个夫人及时捏住了韩夫人的手腕。
韩夫人皱眉望向对方:“邱姐姐,你拦我做什么?”
那夫人眼睛朝韩夫人挑了一挑,松开了手,把韩夫人向后拽了拽:“储夫子,我是宫孝卿的母亲,本家吴兴邱氏。”
这个邱夫人说话及其温柔,但声调很平,毫无情感。
“我表妹生了孩子后,身体不好,最近天气又燥热,一时怒急攻了心,请您包涵。”邱夫人话说得妥帖,但态度还是高高在上的。
韩夫人接到信号,小心翼翼侧头,只见忠恩堂院子里已经站了几家孩子,各自奴仆伴身,冷眼旁观。
院门外,停着一辆高大的马车——
那是宫里接送六公主的马车。
她眼珠子一转,马上换了个态度:“是啊,储夫子,我刚刚失态了,万望海涵……”
褚思雨声音里带了一丝怨气:“不敢当。”
她通过她们的视线看过去,看到赵安安的马车,心里翻了个白眼。
邱夫人面不改色:“但去校场探听之事的缘由,孩子未能言明。我们实在不知为何要去校场打听那个孩子的消息,望您解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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