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隐拜礼完成之后,转身回到内堂,细君趁着中间的间歇时间,转头示意自己贴身的侍女陶慧儿扶了,往后庭走去。
到了后庭,细君假意端详庭院中的花木,陶慧儿左顾右盼往月亮门后看了看,没有人跟了出来,便扶了细君绕过了一座假石,上面以月季巧栽而成,下面引一眼小泉,逆石而上随势而下,叮咚有声,映衬着五色的月季,显得泉水格外的清澈,形成一个小谭,里面有红色带黑花的大锦鲤缓缓游过,沿着青石路板边,有一清渠,鱼儿在里面往来穿梭。
在寻常人家看来,这也是精致了,只是,在这往日的王府中出现,也不过是个民间富庶人家的作派,没有半点王者之气。
细君一路走一路打量着景致,暗暗点头,看来刘丛府上确有高人指点,知道韬光养晦,丝毫不强求品级奢华。
两边的小丫头挑起了帘子,如意和青菡急忙上前扶了细君,踏入内堂。
细君抬起眼睛来仔细观看,只见屋内是个书房样子的房间,左手边是一扇半月型凌花格的窗,正对着窗外的青萝墙,窗帘是竹编细纹牡丹图的卷帘,转过一道图案是商山四皓的石雕屏风,就到了刘隐的内房。
刘隐连蹦带跳的迎了上来,欢喜的叫到:“细君姐姐,好想你啊,怎么也不常来了?”
细君只是笑着任她摇晃着自己的胳膊。
隐儿端详着细君,见她依然和几年前相见一样,身量瘦弱,如同弱柳扶风,脸上敷了粉和胭脂,仍然能看出苍白的面色,只有19岁的芳龄,却显得格外持重。
今天因为来观礼,专门穿了广袖曲裾裙,颜色却是淡淡的烟紫色,并不鲜艳,滚了黑色的宽边,庄重雅致,头发盘了分髫髻,留出一条燕尾垂于肩上,只簪了一朵五瓣金梅,别无其他装饰。
刘隐握住了细君的手,感到她的双手冰凉,知有不足之症,虽已是夏末,应该也不至于寒冷至此,便紧紧地抱住了细君的手,替她暖着:“姐姐~何必这样简朴,你已经为广陵王所收养,论起位份来,也该装扮得更漂亮些!姐姐,这两年一直未见,一向可好?”
细君依然是浅浅的微笑:“还好。说我简朴,你今天及笄,不也是简朴?”两人心下明白,相视而笑。
“以前咱们一起抚琴的时候,你一直也不肯好好练,现如今怎样了?”细君拉了隐儿到案桌旁坐下。
“姐姐,快别提了,妹妹我这琴棋书画,样样也比不上姐姐,琴不过是听姐姐抚的好,就哭闹着要学,只可惜了那么好的老师,现而今全都还给他了!”
“诗词想来精进了吧?妹妹一向文思敏捷。”
“姐姐不要取笑我,想当日,咱们几个姐妹相聚的时候,姐姐一首桃花辞,多么惊艳,我还记得那句‘纤手折其枝,花落何飘扬。’写的仿佛眼前就是桃花纷纷落下的景象,何其生动。”
“妹妹的‘好风频借力,送我上青天’才是翻的有气力,把桃花的飘零之势,立即就有了凌云志,颇有男儿豪情之风,将来必是有所作为的。
刘隐只是握着嘴儿笑:“姐姐,我倒想当个男儿,上战场拼搏一番,立下功勋,得胜归来之后,最最要紧的事情是下了帖子去王府求亲才是,姐姐这天仙一样的人儿,王孙公子可要踏破了门呢!”
细君本来听得认真,没想到她又把话儿转到了自己身上,又气又笑:“这个丫头,怎么学的人贫嘴,我倒是没人求亲,只怕妹妹的亲事倒是近了。”
“姐姐,你也听到门前的大喜鹊叫了一个早上了吗?是我家小姐和常惠哥哥一起翻墙头来着。”青菡呆呆地看着细君,嘴巴张成了O字型。
“这丫头!”细君忍不住笑了起来,如意拉了一下青菡让她快别胡说了。
细君凑近了隐儿,轻声问:““隐儿,从小和你一起玩耍的常惠,来提亲了吧?”
刘隐脸上飞起红云,用手捂住脸颊,一付小女儿的娇羞状:“哪有哪有?常惠哥哥早上去练功,我只是溜去捣乱而已,哪有什么喜鹊,哪有提亲呐~”
“这及笄礼成了,不就要来提亲吗?常惠的母亲上午来送贺礼的时候说来着呀~”青菡又是一脸的疑惑。
惹得刘隐恨不得把她的嘴封起来:“如意,如意,快把这个丫头拉出去,我看是她着急出嫁了才是!”
细君等人笑得喘不过气儿来。
笑了一阵子,细君正色道:“你我这样的人家,别管贫富,也不管什么官职,能找个正经人家嫁了,才是正经,不然总也脱不掉这罪王之后的嫌隙,那里,”细君用手指了指上边,暗示皇上那边:“近几年越发监视的严了,我也是连出府都难了。”
刘隐点点头:“细君姐姐,你可有合意的人家?”
“隐儿妹妹,你和我不同,你是爷爷辈的王爷逾级打造金缕衣,你的父亲韬光养晦,到你这一代也就罢了。我的父亲江都王是私刻皇帝玉玺,密谋造反,这是大罪,任谁是皇上也容不下谋反之人,我能幸存,已经是皇天厚爱了。”细君慢慢低下头,眼中似有泪光:“不说王侯将相,就是一般的人家,也不会情愿沾上这门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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