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手中一直捻着一串墨玉的串子,看着跪在下面的隐儿沉吟着,突然挥手令仪式再次停下,着人叫来宫中的礼官,悄悄吩咐了几句。
众人不知缘由,均屏气低头,不敢出声,屋内静的能听到更漏声隐隐约约。
过了一会儿,皇上抬头正襟危坐,声音从容威严:“刘从,你一向谨慎,对寡人十分恭敬,寡人有一事问你。”
刘从急急从座席上下来,走到御前跪倒叩拜。
皇上说道:“想当初景桓侯霍去病六出匈奴,马踏祁连山,至今十几年了。如今北方匈奴边患严重,本与匈奴和亲,想起到收敛他的作用,可是匈奴人彪悍,屡次背约,战事依然不断,我大汉损失尤重。如今,散居在敦煌以西的乌孙国日益强大起来,拥有骑兵18万众,现为西域诸国中的头等强国,俨然与汉、匈奴成鼎立之局。你,可知晓?”
大厅之内连呼吸之声都听不到,刘从毕恭毕敬的叩倒:“皇上,臣一向不懂朝政,外交方面更是不通的很,若是谈谈琴棋书画臣还能对答几句。恕臣愚钝。”
皇上刘彻眯起了眼睛,不理会刘从的恳请,继续说:““张骞出使西域,一路到达大宛、康居、大月氏、大夏、安息、身毒等地,所到之处,众国皆服,我大汉王朝的疆域还可继续扩充,丝绸之路把我大汉织造、文化传递到那些蛮夷小国,扬我大汉声威。对于新崛起的乌孙,张骞主张重于结交,妻以公主,结为兄弟,成犄角之势,以制匈奴,安我民生。”
听到“妻以公主”,刘从僵在了地上,脸上失去了血色,腿脚仿佛灌了铅一般动弹不得,身体感觉越来越寒冷。
“近日,乌孙国的右将军前来出使,提到乌孙王非常倾慕中原女子,欲与大汉永停战火,结交秦晋之好,你看,此事如何?”
刘从虽不管国事,却也听闻此事,早晨宣室内外的一番热闹,早已传的尽人皆知,皇上之前一直不赞成和亲,东方朔在堂上一通大闹,竟然被罢官关入牢狱,这让群臣议论纷纷,看来,皇上心里是起了这个念头。
刘从不敢多想,脸色大变,身体僵硬,头皮发麻,急忙上前两步,俯首跪下:“皇上,乌孙弃匈奴而投奔我大汉,都是皇上威仪四方,另蛮夷臣服!实在是国家之幸百姓之福!”
皇上嘴角翘了一下,不动声色。
“嗯,朕问你的是和亲一事。”
李夫人在一边不由得转头看了跪在下方的刘隐,只见刘隐上身直立跪于地面,双目观心,神情自若,并无紧张之神色,心里叹服小小年龄能泰山崩于眼前而不变色,实是难得。
刘从在阶下声音已见颤抖,“和亲乃国家重策,并非我等臣下能妄议的,全凭皇上做主。”
“喔?寡人做主?”
“是是,皇上定能有法让乌孙臣服,我朝还有霍光将军在啊!”
“夫人,你倒是说说看?”皇帝转头拉住李夫人的手。
李夫人暗地思忖了一会儿,站到一旁对刘彻行了个礼。
“蒙皇上不弃,臣妾心里想着虽然霍去病将军六出匈奴得胜归朝,也有匈奴歌谣传送‘夺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占我焉支山,使我嫁妇无颜色’。然而连年征战,对边疆百姓来说,实是受战争之苦。如今皇上要休养生息,匈奴不服,且不断违背信约,正好乌孙国崛起,如果可以和亲成功,一来可以压制匈奴,二来可以联合乌孙保边境平安,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李夫人果然聪慧过人,哈哈哈!”
皇上微微一笑,挥手让礼官上来,让身旁的大太监拿出一道诏书,示意宣读。
刘从在一旁已经体如筛糠,在场的人无不惊讶。
自秦朝一统以来,史上并无真正的公主和亲之事,即便先帝曾经与匈奴有过和亲之举,也只是从宫女中择之,以翁主的身份嫁去,匈奴也并不较真。
现在大汉国运正盛,兵强马壮,照说也没到非要皇族公主远嫁的境况。
太监苏文走上前来,打开玄色龙凤纹的诏书宣读。
“楚王之后,有女刘隐,温婉淑德,和顺知理,及笄之年,特加封公主,赐字解忧,赐金印紫绶,佩山玄玉,告天下知。”
听完诏书,刘隐大大的眼睛圆整着,愣愣的看着眼前的空气,身后的如意推了她一下,方才醒悟过来,伏地叩谢皇恩。
刘从已经老泪纵横,以袖蹭去流涕和泪水,哽咽道:“可小女才15岁啊,资质粗陋,实担不起此封号哇……”
皇上收了笑容,眼神冷冷的看着刘从,一时之间,竟有要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之意。
刘隐见皇上似有加罪之意,急忙拜倒在皇上脚下:“皇上,父亲年迈,一时太过高兴,总把隐儿,当作孩童,隐儿求皇上宽恕,有何罪责,隐儿一力承担。”
李夫人注意的看了一眼刘解忧,此女子倒有英雄气概,放在他人可能已经吓到说不出话来,她却侃侃而谈,也是难能可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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