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这前脚刚签完字,钥匙和交割文件还在门厅的玄关柜托盘里搁着,门牌号我都没记全,你们怎么连新地址都知道了?”路明非扶着别墅大门的门框,目光在门外台阶上三张脸间来回扫视。
北京顺义后沙峪周五的夜风刮过来,带着阵阵寒意,把院子里的枯草吹得沙沙作响。
老唐顶着冷风上前,一把搂过路明非肩膀拍了拍,把一个散发葱香的纸袋塞来:“明明!可算见着活的了!别管什么门牌号了,趁热先整口煎饼果子,特意加了俩蛋。这趟活儿跑得我那商务车底盘快散架了,再不吃口热的,胃酸都快颠出来了。”
苏恩曦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袋薯片,“咔嚓”嚼着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们想大半夜跑来吹冷风?护送车队本来已经带着大货进了北京区域,谁知老板一收到你这边的购房确认,临时把坐标改到了这刚过户的新地址。为了避开检查站紧急调头,过路费、油钱加车损,绝对要全算在你的账单上。”
“哎,院外路太窄,后面大家伙进不来。”老唐回头看了眼漆黑车道,紧了紧夹克,“明明,你先请两位美女进屋,外面风大。我去把商务车挪一下,给后面的重型运输车腾地儿,顺便给司机打手势。”
老唐急匆匆顺着原路跑出院子。
路明非只能松开门框侧身。高挑女人和吃薯片的女人毫不客气地踩着高跟鞋,走进门厅。
“咔哒”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音,防盗门在路明非身后缓缓合拢。
门锁咬合瞬间,外界风声、老唐的呼喊及引擎低鸣戛然而止。空气里微尘骤然悬停,令人毛骨悚然的错位感如同实质般降临,将这片空间与现实彻底隔离。
“晚上好啊,哥哥。新居落成的感觉怎么样?”
清脆的男孩声音在空荡荡的门厅响起。路明非猛地回头,一个穿着黑色定制小西装、打着白丝领带的十三岁男孩,不知何时正随意地靠在门厅的玄关柜旁,手里把玩着托盘里的纯铜钥匙,黄金瞳里流转着戏谑。
那个曾在三峡水底有过一面之缘的高挑女人,在男孩出声瞬间挺直了脊背,微微低头:“老板。”
男孩随手把纯铜钥匙丢回托盘里,指了指高挑女人:“哥哥,正式认识一下,这位是酒德麻衣,代号长腿……”
“这破商务车我开出了拉力赛的感觉,老板下次改坐标请至少提前半小时,大半夜飙车送货可不在前线物理突击的业务范围里。”酒德麻衣干脆利落地打断了他。
“就是!为了卡时间把那坨危险的大冰块完好送来,我的心脏到现在还跳得像鼓风机。”裹风衣的女人用力抖了抖薯片袋,“我苏恩曦好歹管着几百个海外账户,代号薯片不是让我真来熬夜吃薯片的!资金调度和后勤保障的加班费你打算怎么结?”
“等等。”路明非忍不住插嘴,指着高挑女人,又看向吃薯片的苏恩曦,“你叫酒德麻衣?你代号是薯片?所以在水底弄出信号,还有后来那堆事……”他死死盯着路鸣泽,“她们就是你说的那个一直在后面结账擦屁股的‘奶妈团’?”
路鸣泽轻笑一声,摊开双手:“没办法,谁让哥哥你总是横冲直撞呢,总得有员工在后面买单。”
二楼楼梯上忽然传来踢踏的拖鞋声。
“大半夜的在下面吵什么啊……”阿库娅揉着惺忪睡眼走下楼梯,一眼就看见了靠在玄关柜旁的男孩。她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又是你这个讨嫌的小鬼?大半夜跑来扰人清梦就算了,这次又带了什么人来我们据点?”
她指了指酒德麻衣和苏恩曦这两个陌生面孔:“这两个是谁?又跑来给我们送什么东西?”
“这可是替哥哥也就是替你们小队打扫战场、管账单和负责搬运的杂役。”路鸣泽懒洋洋地摊了摊手。
阿库娅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两人,了然地点点头:“原来如此,身为伟大女神带领的精英眷属,确实需要手脚麻利的凡人来处理那些繁琐的账单和粗重的搬运工作。”
她踩着拖鞋走下最后两级台阶,像个发年终奖的雇主般点头:“看在你们运送战利品这么辛苦的份上,本女神今天心情好,顺手赐予你们一点奖励吧!”
阿库娅随手在空气中一挥。一抹淡蓝色水光化作两滴晶莹光晕,瞬间没入两人身体。
酒德麻衣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右肩,眉头微挑:“我这肩膀……常年架枪的僵硬感竟然没了?”
苏恩曦吃薯片的动作也僵住了。她用力揉了揉眼睛,看着自己的双手,刚张开嘴想问什么。
“喂!”路鸣泽本能地贴紧玄关柜,猛地朝反方向侧过身子,避开那道水光的波及范围,咬牙警告:“阿库娅大人,请别随便碰我的姑娘们!哥哥,管好你家这位神明大人!你每次一抬手我都得躲,我的员工要是被弄出毛病,以后你的烂摊子可没人管了!”
阿库娅得意地撩了下头发:“愚蠢的小恶魔,这是对勤劳凡人的恩赐!凡人们,继续努力工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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