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装傻充愣,浑水摸鱼,任谁也难以从他那副无辜的面孔下找出破绽。
闲聊至此,江然顺势提出了一个请求:“我想看看府衙的通缉卷宗。”
刘师爷爽快应允,起身引路。
七弯八绕穿过几处回廊,两人来到一间偏僻的书房。
屋内静谧无声,唯有满墙书架林立,卷宗按年份整齐排列,散发着陈旧的墨香。
江然指尖划过那些泛黄的纸张,心中非但没有紧张,反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
这哪里是冰冷的案卷?分明是一串串通往更高境界的丹方指引!
“这里仅供查阅,不得带走。”
刘师爷特意叮嘱道,“若是海捕文书感兴趣,可以复印一份,记得知会一声即可。”
“多谢。”
江然随口应答,随手抽出一份卷宗,在桌前坐下翻阅。
见对方并无异样,刘师爷便借口离开,轻轻掩上门扉。
然而,门轴转动的声音尚未完全消散,刘师爷的身影已化作一道残影,疾步冲向后院。
推开院门,一阵劲风扑面而来。
“大人!属下有事禀报!”
“进来。”
屋内传来低沉厚重的嗓音。
刘师爷侧身闪入,只见自家那位平日里病弱苍白、咳血不止的上司,此刻正盘膝而立。
只见他双臂挥舞,两个沉重的石锁在他手中竟如绣花球般灵活翻飞。
接、抛、抓、甩。
动作行云流水,举重若轻,哪还有半分病态?
刘师爷缩在门口,大气都不敢出。
那两个石锁少说也有百十斤重,若是失手砸下来,即便是铁打的身躯也得碎成肉泥。
他深知,这位大人隐藏的实力,远超想象。
江然将唐家灭门前的种种疑云,事无巨细地向这位大人物娓娓道来。
那位素来体弱、面色苍白的 ** 听得入神,指尖无意识地把玩着一枚青石锁,待听到关键处时,眉峰骤然一蹙,显出几分错愕。
“啪”
的一声轻响,石锁被随手掷于案旁,激起微尘。
“竟有这等蹊跷事?”
他低声喃喃,语气中透着凝重,“本官已遣人暗中查探,不出半日,必有回音。”
江然神色平静,只淡淡应了一声:“恩。”
** 陷入沉思,目光透过窗棂望向远处灰蒙蒙的天际,半晌才缓缓摇头:“不必了。
凭江兄的为人,断不会在此刻弄虚作假。
唐家此刻恐怕已是人去楼空,连根拔起。”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芒:“这种干净利落的清洗手段……为何让我感到如此熟悉?”
刘师爷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连忙上前问道:“大人,您可是想起了什么往事?”
** 并未立刻作答,只是嘴角勾起一抹苦涩而复杂的弧度,摇了摇头:“罢了,大局为重,些许陈年旧事,暂且按下不表。
你先退下吧。”
随着刘师爷躬身退去,房门合拢,屋内重归死寂。
方才那副温和宽厚的面具瞬间卸下, ** 脸上的神情变得冷冽如冰。
“十年了……”
他转身步入书房,提笔蘸墨,在宣纸上飞快写下几行密信,迅速卷紧,塞入一只翠竹筒中。
随即,他从一旁的鸟笼中取出一只通体雪白的信鸽,郑重地将竹筒系于其腿之上。
手腕轻抖,白鸽长鸣一声,振翅冲入云霄,消失在苍茫暮色之中。
……
与此同时,府衙内的江然并未离去。
整整一个下午,他如同一块海绵,贪婪地汲取着公堂卷宗中的信息。
那些密密麻麻的通缉犯画像与罪行记录,在他脑海中一一烙印。
日后江湖相逢,只需一眼,便能辨明敌友,或是生死仇敌。
在翻阅海量文书的过程中,江然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细节差异。
海捕文书上,对于抓捕目标的要求泾渭分明:有的写着“生擒活捉”
,有的则赫然印着“死生勿论”
。
他特意调出了道真与张东玄的档案,两份文书末尾,皆盖着鲜红的印章——死生勿论。
这一发现让江然心中豁然开朗。
难怪自己此前只需提着两人的人头便能顺利销账,若当初换作是“生擒”
的指标,自己这般斩草除根的做法,恐怕只会落得个功亏一篑的下场。
“看来,不能见谁的头盔都往袋子里装啊。”
江然自嘲一笑,收敛心神。
此时,刘师爷派去打探老酒鬼踪迹的捕快尚未传来任何消息。
按照约定,一旦有线索,对方便会立刻通知他。
在此之前,江然必须滞留苍州府,寸步不离。
天色渐晚,唐家的宅院已成废墟,今夜绝无可能在那种地方落脚。
江然整理好衣衫,迈步走出府衙。
苍州的街道在暮色中显得愈发喧嚣,他漫无目的地穿行其中,直到视线尽头出现一家灯火通明的客栈。
大门敞开,热气与酒香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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