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竹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在极寒的冰窖中化作一道笔直的白烟,久久不散。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吃撑了的胖子,体内经脉鼓胀得生疼。两百年的内力,而且是逍遥派最顶尖的一阴一阳两股真气,此刻正如两条巨龙在他丹田内盘旋、撕咬,最终被北冥真气这个不讲理的“黑洞”强行揉碎,融合成一种呈现暗金色的奇异流质。
【叮!高能反应结束。】
【恭喜宿主,成功吞噬‘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残血版)与‘小无相功’(残血版)。】
【北冥神功熟练度暴涨……当前等级:震古烁今。】
【内力储备:溢出。建议宿主尽快找个地方发泄,或者通过‘运动’消耗,否则有爆体风险。】
虚竹没理会系统的虎狼之词,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他低下头,看向面前的两个人。
或者说,两具枯骨。
失去了内力的支撑,那层维持了数十年的虚假皮囊终于崩塌。
天山童姥不再是那个红润的女童,李秋水也不再是那个风韵犹存的美妇。
躺在冰面上的,是两个满脸老人斑、皮肤如枯树皮般干裂、头发稀疏全白的老妪。她们佝偻着身子,连呼吸都显得异常费力,胸膛起伏间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
只有那两双眼睛,依旧透着不甘的幽光。
“好……好霸道的功夫……”
童姥的声音微弱得像是蚊子叫,她颤巍巍地抬起手,指着虚竹,手指弯曲如鸡爪,“你……你是怪物……”
李秋水更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她瘫软在另一侧,眼角的皱纹深得能夹死苍蝇。
但她的手,却死死地抓向怀里。
那里藏着一幅画。
那是无崖子留给她的画,也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念想,更是她自认为赢了师姐的铁证。
“画……”
李秋水用尽最后的力气,将那卷画轴抽了出来。
画轴不知是什么材质做的,历经数十年依旧柔韧。她颤抖着想要展开,却因为手指无力,试了几次都打不开。
“我来吧。”
虚竹叹了口气。
他蹲下身,没用内力,只是像个普通晚辈一样,轻轻从李秋水手里接过画轴。
“都要死了,还惦记这玩意儿干嘛?”虚竹嘴上吐槽,手上动作却很稳。
“给我……我要看……”李秋水眼里涌出一股执念的回光返照,“我要让这老怪物死前看看……师哥画的到底是谁……是我……一定是我……”
那边的童姥闻言,原本涣散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拼命地往前挪动身体,在冰面上拖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放屁……那是……那是那个贱人自作多情……”童姥嘶哑地咒骂,“师哥……师哥只是被迷惑了……”
这一刻,她们不再是叱咤风云的绝世高手。
只是两个被情字困了一辈子,到死都不肯闭眼的可怜虫。
虚竹手腕一抖。
哗啦。
画卷展开。
借着冰窖内昏暗的光线,画中人的真容显露无疑。
笔触细腻,显然作画之人倾注了极大的心血。画中女子在月下起舞,衣袂飘飘,神态宛若姑射仙子。
美。
确实美。
李秋水看到这幅画,原本灰败的脸上竟然泛起一丝潮红,她贪婪地盯着画中人的眉眼,嘴角扯出一抹扭曲的笑:“看……看啊!这就是我!这就是当年的我!师姐……你输了……你输了一辈子……”
童姥死死盯着那幅画,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像是野兽濒死的哀鸣。
她想反驳,却找不到理由。
画中人的五官,确实与李秋水年轻时一般无二。
那种神韵,那种风姿,除了李秋水,还能是谁?
这一局,仿佛真的尘埃落定。
李秋水赢了,虽然赢得很惨,但至少在无崖子的心里,她是那个唯一。
“呵。”
一声轻笑,打破了这悲凉的氛围。
虚竹看着画,摇了摇头,那表情就像是在看一部烂俗的偶像剧大结局。
“笑什么?”李秋水猛地转头,眼神如刀,“小和尚,你也觉得我美吗?”
“美是挺美。”
虚竹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画中女子的右边嘴角,又指了指李秋水的脸。
“但是前辈,如果贫僧没记错的话,您年轻时的画像我也在灵鹫宫密室里见过。您的嘴角边,有一颗细小的黑痣,对吧?”
李秋水一愣。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是的,那里有一颗美人痣,那是她最引以为傲的标志,师哥当年最爱吻那里。
虚竹的手指在画卷上重重点了点:“可是这画上的人,没有。”
李秋水浑身一僵。
她瞪大眼睛,死死盯着画中那个位置。
光洁如玉。
别说黑痣,连个斑点都没有。
“这……这可能是师哥作画时忘了……”李秋水的声音开始发颤,她在找借口,一个连自己都不信的借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