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渊剑的断刃撞上那根灰白色的手指。
没有震耳欲聋的音爆。
没有排山倒海的气浪。
只有一种万物归寂的死寂。
剑刃和指尖接触的刹那，林尘握剑的右手皮肉直接消失了。不是被烧毁，也不是被切碎，而是凭空被抹除了存在的概念。暗金色的骨骼暴露在空气中，骨头表面的古老剑纹像被强酸泼中，发出刺耳的呲呲声。
林尘的后背猛地拔直了。刚才突破半仙境带来的充盈感，瞬间变成了极度危险的防备状态。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冷了下去。
这根本不是五行阴阳里的任何一种力量。
这是纯粹的规则抹除。
“吞天诀!”
林尘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泛起浓稠的咸腥味。
他没有退。
丹田内刚刚成型的半仙境本源疯狂运转，三百六十五个窍穴同时张开。他把这具无漏之躯当成了一个黑洞，强行去拉扯那根灰白色手指上的力量。
经脉里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灰白色的法则顺着右臂骨骼强行灌入体内，沿途的血肉不断被分解成虚无，又被造化金丹的庞大生机强行重塑。
生与灭在他右半边身子里形成了一个绞肉机。
“林尘......”
大小姐趴在林尘背上，双手死死环住他的脖子。
她没有被灰光直接命中，但仅仅是扩散开来的余波，就压得她浑身骨骼嘎吱作响。她把脸埋在林尘的颈窝里，硬生生把惨叫咽了回去。
下方。
南天门废墟。
那十万个跪在地上的三十三天留守修士，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灰白色的光芒像一张巨大的扫描网，贴着白玉地砖横扫而过。
没有惨叫。
没有鲜血。
冲在最前面的几千个天兵，身体在接触到灰光的瞬间，直接失去厚度。他们变成了一张张贴在半空中的平面纸片，五官还保持着惊恐的扭曲状。
紧接着，纸片燃烧成灰。
降维打击。
玄机子那具没有脑袋的尸体，直接被压缩成了一道黑色的线条，随后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林城拖着断刀，连滚带爬地躲在一根倒塌的盘龙柱后面。
那根由万年紫金陨铁打造的柱子，被灰光扫过，当场变成了一张平面的贴纸，印在地上。
“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
林城看着自己的左脚尖，鞋底刚才擦到了一点灰光，现在整个鞋底连同两根脚趾，已经变成了一张扁平的画皮。
他毫不犹豫地挥起断刀，直接把自己的左脚掌砍了下来!
黑血狂喷。
林城死死捂住断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高空之上。
林尘依然顶着那根灰白色的手指。
他右臂的骨骼已经被压弯成了一个骇人的弧度，天渊剑的断刃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头顶那个由无数立方体拼接而成的超维几何体，停止了下压。
几何体内部传出一阵毫无波动的机械共振音。
“检测到异常变量。”
“坐标：万界养殖场。个体编号：未知。”
“特征：融合深渊母体残存法则、三十三天提纯本源。判定为高危变异培养物。”
这声音不走耳朵，直接化作无数根钢针，狠狠扎进林尘的识海。
林尘眼眶里的暗金火苗剧烈跳动。
他用大拇指刮掉下巴上渗出的血珠。
“变异培养物？”
林尘扯开干裂的嘴唇，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你们这帮高高在上的拆迁办，连句人话都不会说？”
几何体底部，灰白色的光芒一阵扭曲。
一个没有五官、浑身由灰白色代码组成的人形轮廓，缓缓浮现在半空中。
真界清道夫。
无面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林尘。
“低维生物的语言模块，属于冗余数据。”
无面人的意识直接在林尘脑子里炸开。
“你的存在，违反了真界资源回收协议。交出你体内的深渊母体核心数据，予以格式化销毁。”
林尘左手握成拳头。
骨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他脑子里快速盘算。这玩意儿没有实体，全是由那种抹除法则构成的。物理攻击砍上去，估计连个印子都留不下。天渊剑现在能顶住，全靠十万英灵的终焉剑意在死撑。
但终焉剑意也是能量，只要是能量，就会被消耗。
得找个能吃掉这玩意的办法。
“回收协议？”
林尘冷笑一声。
“老子在下面砍怪的时候，你们在看戏。现在怪死了，你们跑来收尸？”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暗金色的眸子里透出一种烧穿一切的疯狂。
“你们把万界当养殖场，今天老子就把这屠宰场的招牌砸了!”
无面人没有情绪波动。
“逻辑错误。培养皿没有拒绝清理的权限。”
那根停滞的灰白色手指，猛地爆发出十倍的光芒。
咔嚓!
天渊剑的断刃上，再次崩开一条裂缝。
林尘右臂的暗金骨骼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手肘关节处直接错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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