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朝堂的人都伸长了脖子看向那离开的仪仗,好奇出什么大事,毕竟官家向来重视新政,今日为何会如此仓促退朝,脚步急切?
德贤待王安石斥责声停下,才缓缓走上前,对着满殿大臣躬身开口,语气平和却清晰:“各位大人稍安勿躁,今日太医院传来消息,静嫔娘娘有喜了,官家心系娘娘安危,故而匆匆退朝照料,诸位大人有公务,可明日再议。”
这话一出,殿内顿时一片哗然,大臣们纷纷低声议论——原来是那个最受宠的静嫔陈氏有喜了。
唯有王安石愣在原地,随即怒火更盛,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厉声怒斥:“陛下竟因后宫妃嫔有孕,便置朝堂机务、变法大业于不顾?!新政推行正酣,地方乱象未除,官吏贪腐未查,天下百姓翘首以盼,陛下却只顾儿女情长,置江山社稷于不顾,何其荒唐!静嫔娘娘虽贤德,可陛下也当明辨轻重,岂能因一己私情,误了家国大事?!”
可惜,朝堂上无人附和他。大家都知道,赵顼对静嫔有多宠爱,而静嫔这么多年却一直没有怀孕。虽然他们对赵顼丢下朝政有些抱怨,可是谁让静嫔这一胎来之不易呢?如今好不容易怀上了,肯定会宠成眼睛珠子。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触赵顼的霉头。
只有王安石,仍旧忿忿不平。他紧握玉笏,指节泛白,语气中满是痛心与不解:“臣耗尽心血推行新政,为的是大宋江山、天下百姓,陛下当初信誓旦旦,言明必全力支持,如今却因后宫琐事弃朝而去,寒的何止是臣的心,更是所有支持变法、心系天下的大臣的心!”
大臣们看着盛怒的王安石,没人开口说话,但表情各异:有人暗自点头,认同他的说法,带着些忿忿的怒气;有人则面露窃喜,巴不得变法就此停滞,一脸幸灾乐祸;还有人面露鄙夷,嘲笑新党之间终于出现了裂隙。
赵顼自然没管那些大臣的心思,他一路脚步匆忙赶到艮园。自从上次三娘生辰之后,他就让三娘搬到了艮园长住。
见到三娘的一刻,赵顼的眼睛红了红,急急的揽着她问道:“如何?”虽说他知道这件事是他们之前商量好的,可心里还是压抑不住有些期盼。
三娘看到他神色里的期待,低了低眼帘,笑容里带着些不自然,小声说着:“还是……还是按计划行事。”
赵顼面上有一闪而过的失望,接着他又笑起来,将三娘搂在怀里,也小声回着:“嗯,我们按计划行事。”
随后转身大声对身后说着:“好!好!好!静嫔有孕,当赏!当赏!全都有赏!”
而后,就传来了赵顼罢朝三日,艮园与宝文阁上下,各赏三个月月例;特赐静嫔陈氏移居艮园,好生静养;赏陈家良田百亩、黄金百两,又赐静嫔三娘几十箱珠宝首饰与名贵药材。恩宠之盛,无人能敌。
消息传到前朝的时候,王安石与许多大臣还没走出宫门。新政众人得知赵顼罢朝三日的时候,都看向了王安石,眼中满是担忧与焦灼。而王安石则是冲着后宫的方向狠狠拂袖,袖风凌厉,满是不甘与愤懑,气鼓鼓的出了宫门。
一旁冷眼旁观的旧党众人们,见状纷纷相互对视一眼,眼底的笑意再也藏不住——如今官家竟为了后宫妃嫔弃朝三日,定然是寒透了王安石的心。若能借此机会,让官家彻底疏远王安石这位变法先锋,再暗中添一把火,动摇变法根基,那困扰他们许久的新政,必定会土崩瓦解、彻底败落!这般念头在每个人心中盘旋,脸上的窃喜与眼底的笃定愈发明显,往日被新政压制的压抑与被动,此刻尽数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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