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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晗清空思绪,什么都不想,咸鱼地在家中舒舒服服待了两日,期间推了一切公谈会面。主打的就是一个在册封大典正式上岗之前,绝不提前上班。
反正有五个靠谱重臣顶着,出不了毛病。
这两日,姬晗不是陪着姜凤澜,就是陪着白黎,不是和顾翡钻书房,就是逗儿子。搞得霍氏都忍不住来找姬晗谈话了。
一到地方,亲爹便开门见山地问她:“妻郎本是一体,床头吵架床尾和,拧巴几天也就差不多了,你和惊鸢怎么还在闹别扭?”
姬晗:“……”
她顿了顿,平静道:“父亲多虑了,我们很好,没有闹别扭。”
只是在互相冷静冷静而已。
霍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你是不是瞧着,你爹我像个好糊弄的傻子?”
“我知道你们之间有个坎难过,但今生有缘结为妻郎,有些事情该糊涂还是要糊涂,日子才能好好地过得下去。”
“儿啊,我知道此事是你受了委屈。我是内宅的夫道人家,不懂什么大道理。只是你是顶天立地的一个女郎,若还愿意和他继续过,就小惩大诫,原谅他一次吧。”
“惊鸢那孩子心里苦,”霍氏是不问外事,但有关王府的大事,他样样清楚,正是因为知道一些内幕,他才忍不住叹气,“……事情已经过去,该得到惩罚的人也得到了惩罚。他虽有错,却也不能完全怪他。”
谁还没个蠢亲戚拖累。
他妻主姐妹家那个瘟货,野心勃勃,蛇蝎心肠,差点还把自家女儿给害死了。
一切都是因为妻主当年的心慈手软,她顾念着血脉相连、相亲相爱十几年的手足之情,对自己人心软,放了毒蛇一条生路,又盲目信任对方的归顺,没有多加防范。
后果呢?不可谓不严重。
若不是孩儿命大,哪里还有如今的日子。可是他和女儿能怪先昭王吗?
——不能。
只会心疼他识人不清,一厢情愿地重情重义,却反而害了自己与孩子。
霍氏觉得,如今莫惊鸢的处境,和当年的先昭王有些许类似之处。
错了没?自然错了。
罪无可恕吗?也不尽然。
他们处境不同,各有苦衷,明明并没有坏心,却导致了不好的结果。他们蠢吗?并不,相反,他们都心思玲珑,颖异非常。
可面对各自的难处又落得这样的结局,令人费解却又是某种必然,这才让人唏嘘。
霍氏细细地说了这些话,兀自感慨良久,最后,他眼神温柔地轻声问道:“晗儿,我知道你明白的,对么。”
姬晗沉默良久,神色晦暗不明。
她僵持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口气,温声回道:“我明白的,父亲。”
道理都明白,她也并未真正怪他。
他们都是聪明人,明知问题所在,不想扯着大家都心知肚明、各有道理和出发点的理由互相说服,也不想要一方一味的包容或者一味的认错,这样毫无意义。
对于她与莫惊鸢来说,冷静期是必然。
不过,经由霍氏提醒,姬晗也知道差不多是时候再和对方谈一谈了。
“去吧,孩子。”霍氏神情温和,纯善成熟又美丽,和颜悦色的眸子里闪着长久岁月沉淀而成的、隐藏的智慧。
“为父永远希望,你的日子越过越好。”
他的孩儿本该拥有世上最美好的一切,健康、事业、家庭、子嗣,美满和谐、花前月下的爱情,一展宏图的朝堂大舞台。
既然是有情人,那么到了该缓和的时候,自然是早破冰,早幸福。
姬晗在花园中慢慢走着,一步一步地丈量着去流香水榭的路程。
熟悉,又陌生。
一段时间没来,她还是喜欢这条小路。
到了居所附近,她屏息凝神、放轻脚步,屏退仆众,就这样悄无声息地靠近。
远远地就能看见,莫惊鸢穿着素衣,正在明堂中驾着书案,提笔写着什么。
身姿秀挺,优雅娴静。
许久未见,他风姿依旧,沉静内秀,像是并不为外界所扰,越是素雅越显得他犹如清水芙蓉一般,殊色自持,天生丽质。
一时间,姬晗也没出声,也没暴露自己的气息,就这样静静地,远远地望着他。
没过多久,莫惊鸢像是习惯性地抬头向外看,却忽然遥遥一望,与她对上了视线。两人俱是控制不住地一顿。
他的毛笔刚刚才心不在焉地沾了墨,姬晗能够清楚地看见,他手指微微一颤,笔尖那点墨一抖,猝然滴落,晕染了好大一片宣纸。
既然被发现了,她也没必要在屋外看。
姬晗默了默,没说话,只是抬步走进明堂,在离莫惊鸢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莫惊鸢声音微哑,温和道:“……殿下。”
与上次见面时,情绪崩溃的样子截然不同。看来,他真的想了很多。
姬晗一时无言,她不知道开头该说些什么,于是便把目光放在了他铺开的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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