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日你会不会突然成了王妃?”
好无厘头的话！
裴乐之心头一震，抬头望向声源处，只见方祁扶着门框，露出半张幽怨美丽的面庞。
裴乐之搁下笔，讪讪笑了：“怎么会！怀荣王爷只是来送消息的，这不送完就走了。真的，我们没说过几句话。”
“谁信，堂堂王爷用得着亲自送什么？”
“不知道啊，可能他人好吧，想来提醒我一下。你可知前阵子我差点儿猜错圣意，不过好在有惊无险。”
“怎么回事?”方祁下意识皱眉，脱口问道。
“祁哥哥担心我，我太感动了。”
方祁伸手推她胸膛，瞋目道：“谁吃你这套。喝药。”
“别这么冷漠啊，祁哥哥。你回来这么久都没有对我笑过一下。”
“你还有脸……罢了，喝药。”方祁差点儿就要和裴乐之掰扯，但又及时止住，并不在那个话题上多谈。这阵子两人都很默契地对那些变故闭口不提。或许是因为不知道怎么提，害怕提起都是怨言，又找不到借口真的不怨。
裴乐之一口气灌完药，巴巴地盼着方祁看自己苦得可怜，多说几句好话，可对方只是漠然问诊。
“这几日依旧睡得昏沉？”
“好像是吧，不太清楚，要是祁哥哥在我身边就知道了，说到底我也没法儿自己观察自己啊。”
方祁写病案的手顿了顿。
“再喝几副，苏大夫在回来的路上了，要不了几日。”
“对不起，差点儿又把你忘了。”
方祁收了病案，起身要走，却被裴乐之一把拢住。“那日你一出现，我就突然什么都想起来了，很神奇是不是，太神奇了。所以方祁你看，你对我真的很重要，我想就算是我不小心把所有人都忘完了，你只要站在我面前……”
“怎样？”方祁有些着急。
“我还是会夸你漂亮。”
“混蛋。”方祁别过脸去，再不看裴乐之。
“方祁，要不你也打我一巴掌吧，我们别这样冷战了。”
“打我打我，你打我。”裴乐之抓了方祁的手，而后轻轻拍在自己脸上，见没效果，又带了带，这一下接一下，哪里是讨饶，分明在调情。
“祁哥哥~呃……”裴乐之下意识要躲，瞬间又反应过来老实接下那一巴掌。
比想象中要轻。
先来的是苏合香气。
“好香，祁哥哥。”裴乐之抱着人猛吸一口。
“我没想跟你冷战，之之……”方祁将头枕在裴乐之颈窝，仍然不看她，“我只是恨我自己，不能独占你。我的身份太卑微了，什么也不是。如今也不能奢望靠孩子把你留在身边了。”方祁自嘲笑笑。
“你会有独占的想法吗……”
“怎么不会呢？顾榴石受不了二夫临门的耻辱，我又何尝能平静地看着你和一个又一个男子产生牵连。这种心情，早在第一次看见毕公子追来裴府时，就产生了。”
“你是无可替代的，方祁。”
“说出来好像就没那么痛苦了。之之，我好想你。”
纵然心口不一，但身体永远实诚。
方祁的脚踝被裴乐之握住，抬腿间又挣又缠，浑身上下都在急急地催着，一刻也等不得。
白光过境。
软下去的美人忽然柳眉倒竖，气闷起来：“你是不是和他玩过了？！”
“没有。”
“真的？那你怎么突然……唔——别骗我之之。”
“对不起。”
“你跟他做过多少回？”
“嗯？”
“别装傻，你精元亏空得厉害，总不能是你自己干的。”
“这个……哪里有记……诶，别踢我，我认错我认错，是我色欲熏心……”
“等你好了我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哎呀，那可不是要精尽人亡了。”裴乐之将人搂着又摇又哄，“不过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
“这话……你之前也说过……”
“我记得的，在纸坊时，你虚晃一剑。”
“我怎么就偏偏爱上了你。”
“是我三生有幸，祁哥哥总归不舍得伤我。”
“不要了。”方祁伸手去推裴乐之的脑袋。
“要嘛，我伺候你。”
“哼，那你多磨一下。”
“遵命，必须遵命！”
〈〉
将人哄好后，裴乐之这下干活也有劲儿多了。她看了眼方祁熟睡的容颜，而后轻轻拉上门，哼着曲儿往纸坊去。
先前怀荣王爷过来，不仅是带了友民司新近的官方消息，还提醒似的点了她一句。
“裴小姐，草纸事小，但作为皇家用品，进度有些慢了。”
裴乐之当下就反应过来。
帝王身侧如伴虎。
再标榜宽宏大度的帝王，也不会容许自己的威严真的被漠视。
可她友民如子，又友的是什么呢？
这话裴乐之没敢问。
却在路上进一步想通了。
子在母下，敬在爱前。
是她轻率了。
“胡娘子，再多招些工匠来，临时工也行，不熟练的分到普通订单那里，熟练的都去加印宫中纸张。另外，宫中纸张看看重新设计一下，略有区别。”
胡云儿点头，将一花样稿呈上：“小姐，不知这样如何？”
“这是你画的?”
“是，宫中突然来单，我便做了些准备。只是当时小姐似乎状态不好，我于是先按下没提，只让工匠试印了些，留待小姐问询定夺。”
“不错，把那试印的草纸也给我拿份。”
“都在这儿了小姐。”胡云儿从怀中取出四张样纸道。
“胡娘子，行的，这事交由你去办。忙过这阵，你的工钱再涨一倍。”
“多谢小姐，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处理完草纸一事，裴乐之坐在书案前，回想着自己的初心。
这恰是怀荣王爷临走前问的最后一个问题。
“裴小姐，你办《晓报》的目的是什么？”
她当时的回答是什么来着。
“裴某平日爱读笑话，又机缘巧合下做了造纸行当，便想着仿照邸报办个民间报纸，好录些笑话故事，供大家一乐。如今全赖圣上英明，将友民司动态授权于《晓报》，才让裴某找到了新的方向。”
怀荣王爷当时的表情是不屑的，尽管有些淡，但裴乐之瞧出来了。
那又如何，即使这个理由不足以让人信服，但她能继续施展抱负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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