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乐之向来是个行动派。
即使是顾榴石下药导致横生一场波折,成丰纸坊的生意也没有断过。更不必说裴乐之清醒后,又马不停蹄地开始布局新的产业。
“所以广而告之,是为‘广告’。”裴乐之眼神笃定地看向对面人。
今日她原本是要约见连京酒楼商会的会长,没想到来的人却是毕主君,或者说,毕主君便是那个打个喷嚏就能让酒楼界抖三抖的人物。
真是多有得罪。
裴乐之在心里给自己抹了把汗,嘴角笑意不减。
毕主君拈住报纸,目光扫过右侧那一大块空出的广告位,皱眉轻笑一声:“可是裴小姐,此间百姓通文墨者寥寥,你这广告,又发给谁看呢。何况我们做酒楼的,从来靠的是口口相传,你这虚假宣传的本事,赚得了一时,还能赚得了一世?”毕主君说完就将报纸扫落在地,起身时甚至踩了脚,“这生意,我看没戏。”
“毕主君您要不再考虑考虑,这事可以商量的,我们还会联合说书人——”
“无需多言。”
“晚辈明白了,毕主君是对晚辈有意见。”
“你既然有主意,那我也就把话撂这儿,有我在一天,你这生意就没戏。”
“毕主君何必呢……我还准备拜码头……”余下的话淹没在风里。裴乐之看了眼大开的房门和门外扬长而去的毕主君,深深叹息。
酒楼这条路,看样子是行不通了。
〈〉
另一头,将自己锁在屋内连续两周的毕无咎终于出了门,说是出来散心,脚步却又不自觉地往裴乐之的纸坊走。
人潮汹涌如宽阔长河,将两人隔开。
毕无咎立在那头,宿命般地和裴乐之遥遥相望。
裴乐之点了点头。
毕无咎没说话。
他飞快背转过身,攥紧了交叠的双手。
“顺意,我是不是不该做再作她想了。”
“公子您开心就好。要是想往前,顺意陪您去。”
“还有开心呢,公子!我俩都陪着您,给您打气。”
“让我再想想……其实也没什么的吧,一切都是顾榴石的错,就算不是现在以后她们成婚也是会在一起的。况且他这样行事,肯定会给姐姐添麻烦,曹将军也不会喜欢他……我怎么能着了他的道,埋怨姐姐呢。”
“可公子,您现在上赶着去也不好,容易被轻贱。”
“顺意你说什么呢!裴小姐怎么敢——”
“她怎么不敢?要我说,公子见是见她,但要有策略地见,叫她心生一百个悔意的才好。”
“那你说说要怎么个见法?”
“都别说了!姐姐走了……”
毕无咎心里乱糟糟的。
“堂弟,原来你在这儿啊。”
突然出现的华服女子笑意盈盈走来,毕无咎却急急后退两步,警惕地看向来人,好半天才低声道:“堂姐”。
一年之期说是长,但也很快就要到了。
再不能让姐姐喜欢上他,父亲就要撮合他和这位杨家的培堂姐了。
他不想。
毕无咎刚想假借身体不适回府,就被杨培身边的人拦住。
“堂弟莫急,是叔父让我来叫你的。午间醉仙居用膳,我已备好马车,我们一同前去吧。”
开心和顺意对视一眼,选择挡在毕无咎前面。
“谢过堂姐好意,我有些不舒服,无法前行了。”
“车马就在后面,那我送堂弟回去。”
“不必了,父亲设宴款待,堂姐怎好为我迟到怠慢。”
“都是一家人,没事的,知道是为了送你,叔父也不会怪罪。”
“堂姐,我说不必了。”
“请堂弟上车。”
毕无咎何时被这么威胁过,他刚想发火,却有人很轻很快地拍了下他的肩,救世主般的声音响起:“小公子,让你久等,我们走吧。”
“姐姐!”
他心中的英雌来了。
进了纸坊的厢房,一路上想说的话都忘光了,只凭着本能的心意一下子扑进心上人怀里,哭得梨花带雨,要把这些时日的焦急委屈诉尽。
好半晌,哭声渐歇。
毕无咎抬头,目光凄楚:“姐姐怎么……怎么……不推开我……”
裴乐之轻拍了拍他的背:“好点儿了吗?擦擦眼泪。”
毕无咎像是一下子反应过来,忽而收了手,红着眼睛退开,自己寻了把椅子坐下。
这时万松将帕子从水盆中捞起,递给了毕无咎身旁的开心。后者上前,却被毕无咎打断:“我自己来。”
毕无咎将整张脸埋进湿帕,忽然不知道下一步要怎么办了。
“顺意……”
“公子。”顺意蹲下身,看毕无咎给他使眼色。
接下来……怎么办?
走。
走?
嗯,走。
“今日多谢姐姐解围,无咎一时失态,再不好叨扰了。”
“小公子和方才那位是……”
“哼,公子咱们走!”开心扶着毕无咎就要离开。
眼见裴乐之没有多拦的意思,顺意使了个眼色,将开心的肩膀一撞,而后转到了毕无咎另一边。两人就这么一左一右搀扶着毕无咎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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