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晚饭，孙山才有时间问老家的情况。
德哥儿乐呵呵地说：“山子，村里一切都好，无须挂心。”
顿了顿，接着说：“阿奶也很好，身体无恙。除了挂住你们，别的烦心事都没有。村里人多，阿奶不会无聊的。”
之后又说：“阿奶现在和二叔二婶一起住，有人照顾，你不用操心。”
孙山听到黄氏身体硬朗，悬着的心不由地放下了。点了点头说：“二叔二婶也无恙吧？”
德哥儿连连点头：“二叔二婶也很好，你不用担心的。对了，二叔二婶住进了老宅，方便照顾阿奶。”
孙山对此不置可否。
德哥儿又说：“你的大院子已经建好了，就是没新屋入伙。村里人都等着你回去，想喝你的入伙酒。”
说完后，给孙山呈上一张图画。
说道：“这是你新屋的样子，建得很大。你和云姐儿生七八个儿子也住得下。”
孙山：.....
满头黑线地看着德哥儿。
德哥儿丝毫没有察觉孙山的表情，继续说：“当初你给回家的新屋图纸，村长和阿奶一见，就觉得太小了。哎，山子你读书的确挺厉害，就是考虑的不周到，吃了年轻的亏。
你给的图纸，目前一家子住还说得过去，生了七八个儿子，又娶媳妇，又生孙子，哪里住得开。往后扩建，还不如现在一起建。这样更便宜。”
德哥儿鸡啄不断地说话：“村长和阿奶重新请人弄图纸，所以新屋比原来的大很多。山子，你放心，将来生七八个儿子，生几十个孙子也能住的开。”
好似想到什么，补充道：“就算住不开也没关系，阿奶已经把附近的地全买了，都属于你的。到时候再扩建就行了。”
孙山：.....
德哥儿一直说七八个儿子，几十个孙子，弄得孙山以为开养猪场。
仔细看了看据德哥儿所说的真实还原画下来的新大屋。
大不大，感受不到，但那密密麻麻的屋子，还真能装得下几十个孙子。
德哥儿心疼地说：“山子，本来想让兜仔，乌头，盖头他们画大屋的，哎，竟然画出来。我得到城里找专门的画师才搞出来。
这么一张轻薄薄的画图，竟然花了2两银子还要包吃包住。山子，要是弟妹在就好了，直接让弟妹画，又能省一笔了。”
孙山也心疼。这么一张朴实无华没什么艺术的无名之辈的画就要二两银子，是不是太好赚了？
想当初一年的学费也只不过二两银子，有种通货膨胀的感觉。
当然让德哥儿心痛的不是花了二两银子，而是孙家那堆大学渣。
德哥儿气恼地道：“山子，牛仔不说，连字也缺胳膊少腿的，不抱希望。怎么兜仔，乌头，盖头也不会画。
读了那么多书，花了那么多钱，竟然什么都没学回来。哎呀，山子，咱们孙家真的除了你，剩下的全都是蚯蚓。山子，怎么办？”
能怎么办？只好凉拌呗。
听到这里，孙山大致猜测道兜仔和乌头为什么也跟着来沅陆县了。
孙二叔生了两儿一女。
大儿子明哥儿同样育有二子一女，二儿子庆哥儿二子二女。兜仔今年已经十六岁，乌头也紧跟其后十四岁。
这些年孙家村没有传来科举喜讯，那么就说明男孩子读书不怎么行。
特别有一个十三岁就成为秀才的孙山。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孙家子弟实在太逊毙了。
孙山问道：“兜仔进场了几次？”
说到兜仔，德哥儿就有话说了：“兜仔已经进场两次了。第一次县试都不过，第二次县试过了，府试又落榜了。
哎，本来家里人最看好兜仔的，谁知道学业那么差的。二叔和二婶可着急了。”
顿了顿，接着说：“明哥也着急。不说过院试，起码过了府试也好。结果一个都没过。”
孙山习以为常地说：“德哥儿，你们是不是要求太高了？兜仔才十六岁而已，不过就不过，没什么大不了的。”
德哥儿见孙山说得云淡风轻。
气不打出来地道：“山子，什么不过就不过。要是在郑氏学堂或者洪氏学堂读，不过就算了。可兜仔在广州府读。
明哥夫妻俩为了兜子的学业，费了多少心思费了多少钱财，结果跟在老家学堂读的效果一样。哎呀，山子，你在学堂这么匮乏的条件下十三岁就考上秀才了。
兜仔不仅学堂好，夫子也好，学习材料更比你当初好了不知多少倍。还有你时常寄书籍卷子回来，村里忘了谁也不会忘了兜仔......”
德哥儿念念叨叨一番，无非就是兜仔在天时地利人和的条件下都考不出来，实在说不过去了。
叹了一口气继续说：“明哥这些年为了兜仔的读书，省吃俭用，一家老小住在那么小的屋子，更不敢回村建房子，就是怕没钱给兜仔进学。
哎，幸好兜仔的兄弟还小，还能熬几年。如果兜仔不赶快高中，都不知道怎么办？”
孙山觉得明哥儿太理想当然，觉得德哥儿说的话太没道理了。
科举是那么容易的事吗？瞧瞧大胖胖，资源够丰富了吧，还不是老童生一枚。
孙家以他为榜样，实在找错对象了。
想到这里，孙山得赶紧写封信回去，让村里人不要太逼小孩读书，更不要以他为对比。
孙山对待进学的宗旨就是：能读就读下去，不能读赶紧辍学回来赚钱养家。
就像当初立定23岁中秀才，如果不中，果断抛弃，莫要蹉跎岁月。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普通人家，像大胖胖这样的有人钱，当他没说过。
孙山问道：“兜仔这次过来，是为了让我教导？”
德哥儿摇了摇头：“山子，二叔明哥哪里敢让你亲自教导，你要忙活的事情太多了。谁敢耽误你做官。”
接着又说：“这次过来，是想让你看看兜仔的课业学得怎样，还有没有机会高中。你也知道，找个说实话的夫子好难找。你就不一样，自家人，是龙还是虫，一考就知道了。”
孙山明白，又问道：“乌头也一样？”
德哥儿摇了摇头：“明哥的兜仔都过来了，我大哥的牛仔不用说了，二哥的还小过不来，只剩下乌头说不过去。”
之后赶紧解释：“这不是我说的，是阿奶说的。来都来了，也不差乌头一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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