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汉闻言皱紧了眉头,语气带着几分茫然:“平日里都是要查验路引的。”
一行人没再多耽搁,顺利驶入城门,按照车行的规矩,将两辆马车停放在专门的车马停靠处。
双脚刚落地,金御史便带着众人围了上来。
先前那寡言的老汉再次走到温以缇面前,神色恳切:“姑娘,老汉看得出来你心思通透,定是察觉到了什么。若是真要有祸事,不妨提点老头子几句。我家中妻儿老小都还在镇上住着,能提前做些准备,也好保一家人平安。今日这酬劳,我分文不取,就当是多谢姑娘提点,不知可行?”
后方那名一路健谈的壮年车夫还一头雾水,眨着眼睛左右打量。
温以缇轻轻叹了一口气,“内里诸多隐情我不便细说,都只是个人猜测罢了。但依我看,临朔县周遭恐怕很快就要生出大乱。你若是挂念家中亲人,尽早赶回镇上,劝说家人收拾细软迁入县城暂住。多花些银钱寻一处落脚地也好,县城有城墙围护,真有变故,好歹能抵挡一二。镇上看着安稳,可一旦出事,既无屏障,官兵驰援也未必及时。”
老汉听完立即明白什么,脸色骤然一白,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多谢姑娘提点之恩!”说罢不敢多做停留,转身就快步往牛车走去。
一旁的壮年车夫见状连忙拦住他:“老大哥,怎么说走就走?咱们的车钱还没结呢!”
老汉还算仁义,一把攥住他的胳膊,力道不小,强行拽着人往车边赶:“别管什么车钱了,赶紧随我回去,要出大事了!”
壮年被拽得一个趔趄,却拗不过神色慌张的老汉,只能被拉扯着匆匆登车,两辆马车很快调转马头而去。
目送车马走远,金御史等人压低声音追问:“温大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温以缇收敛了脸上的温和,神色沉肃,将心中拼凑出的猜测缓缓道出:“我怀疑,临朔县周边散落的一众村落,早已被当初在山下追赶我们的那伙歹人逐步侵占,用不了多久,整个临朔县都难得安宁。”
“什么?这怎么会?”随行工部、户部的几位官员闻言面露惊愕。
温以缇抬眼望向冷清的城门方向,继续梳理线索:“此前我们还在山寨时,便听闻外界局势动荡,可逃到小镇落脚后,反倒安逸,毫无风波,这本就诡异异常。
方才我向车夫打听,周边各村的乡民,近几日几乎断绝了去往镇上采买的踪迹。尤其是我们下山时撞见异常的落枫村,老丈直言,已经整整半个月,没有见过村里的人出入市镇。”
她顿了顿,语气加重几分:“乡民可以为了节省脚钱和入城费少来县城,可镇子是各村置办油盐、售卖农货唯一的去处,整整半月无人露面,实在违背常理。”
几位都是久在朝堂任职的官员,听完这一番剖析,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瞬间明白了事态的严重性。
温以缇接着抛出最关键的疑点:“之前那位大哥提到,近一个月里,每隔几日官道就会莫名变得人烟稀少,和今日情形如出一辙。
结合所有线索不难推断,那伙盘踞山中的匪众,一直在悄无声息地蚕食吞并周边村落,步步为营,刻意避免打草惊蛇。
等周遭村落尽数掌控在手,下一步目标便是顺势吞并沿途各镇,最终的目的是……”
话音未落,金御史面色凝重,吐出三个字接话:“临朔县。”
温以缇缓缓颔首,印证了众人心中的猜测。
在场几人的脸色瞬间蒙上一层慌乱。
李主事立即道,“如今我们手头银钱本就拮据这………眼下还来得及逃出县城吗……不如即刻动身出城赶路!”
温以缇轻轻摇了摇头,“不可贸然出城。谁也说不清通往府城的官道上,是否早已布下匪众的眼线蹲守,此刻贸然离开城池的庇护,只会落入更大的危险。”
这话一出,金御史当即缄默下来,眉头紧锁,一时拿不出别的主意。
众人目光齐齐聚在温以缇身上,等待她拿出对策。
温以缇环视众人,定声道:“我们先去城中镖局打探一番消息再说。”
众人闻言立刻应声,不敢耽搁,对着街上行人打听方位,快步寻到了临朔县城内唯一的一家镖局。
踏入镖局门内,堂内寥寥几个趟子手闲坐歇息,气氛算不上热闹。
温以缇一行人上前仔细问询往来镖队的行程,方才得知,近日去往黄龙府的镖队,早在两日前便已经整装出发走远了。
若是想要跟随镖队同行上路,下一趟班次足足要等到五日之后。
镖局的管事也据实告知,若是他们十人想要随队押镖同行去往黄龙府,按行内规矩,每人至少需要缴纳一两银子的镖费,十人合计便是十两纹银,分文不能少。
听完这话,众人面色皆是微沉。
本就手头拮据,眼下这笔不菲的镖费,更是让众人前路越发为难。
温以缇借着这个机会,顺势开口向管事身旁的小哥打探:“劳驾再问一句,除了去往黄龙府的镖队,近几日还有没有发往别处县城的出行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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