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咔咔、咔嚓。
崩。
门被撞开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炸响。
银白色的门是被从里面撞开的,有的门框变形,有的整扇飞出去,贴着地面滑到对面墙壁上弹回来。
第一个人影横着飞出来。官袍前襟全是灰,发冠歪了大半,鞋丢了一只,膝盖和手肘撑着地面喘气。
第二个紧跟着飞出来,灰袍道袍,腰间龟壳,落地时单膝跪地,抬头扫了一圈,眼神清明。
第三个是摔出来的,两个人缠在一起滚出来,衣袍撕裂,互相搀扶着站起来。
第四个飘出来,光翼从肩胛骨展开,半透明的羽毛带着淡金色余温。
第五个跑出来,慌慌张张,左看右看。
然后更多。
银白色的门从墙壁上浮现,密密麻麻的,每一扇都在往外吐人。
几千个人从几百扇门里涌出来,像被某种力量从四面八方吸过来的。
所有人看见秦始皇,都跪了下去。
秦始皇站在房间中央,手按剑柄,目光扫过那些伏在地上的人,掠过卢生、侯生、韩终,掠过那些衣袍破烂的刑徒和方士,没有停留:你们来了。朕只说一次,你们可以选择走。朕不拦。谁想走?
没人抬头。没人动。
卢生跪在最前面:臣不走。
侯生跪在旁边,没有动。
韩终单膝着地。
那个长翅膀的方士跪在后面,翅膀收拢,但余温还在肩胛骨处泛着淡金色的光。
几千个人,全部站了起来。
光影降下来,银白色战术服从空中降落,几千套悬浮在每个人面前。暗蓝色光纹在表面流动,像活物在呼吸。
它的声音覆盖整个空间:第七关。不限时间,不限轮次。穿上战术服,进入战场。击败敌人,出口开启。这里的战斗是真实的。你们会流血,受伤,死亡。不拼尽全力,就永远留在这里。没有第三条路。
萧烬羽站在秦始皇身侧:陛下,这件衣服是恒温的。太空里没有空气,没有温度,没有声音。没有它,人活不下来。飞行器会听懂您的指令。您说往左,它往左。您说加速,它加速。不只是您,所有人的指令都会被系统接收。他们只需要下令,飞行器自己会飞。
秦始皇伸出手,触碰了那件银白色战术服。
光纹从指尖开始流动,暗蓝色的光顺着手指蔓延到手腕,像水银渗进皮肤,覆盖手掌、手背、腕骨,然后加速,顺着小臂爬上肘部,爬上肩膀,覆盖整个胸腔。
银白色甲片在他身上显形,贴合宽厚的肩背。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银白色手套贴合指节,指尖有暗蓝色光点,随着呼吸明灭。
他身高近两米,肩背极宽,银白色战术服贴在他身上不显臃肿,像一副为他量身打造的甲胄。
甲片纹路沿着背阔肌的走向排列,从肩胛骨延伸到腰侧,像古代铠甲的铁片,更薄,更轻,更贴合。
他的剑还在腰间,战术服没有覆盖它,像知道那件东西不需要被替代。
沈书瑶站在几步之外,看着他的背影。
芸娘在意识海里开口:书瑶姐姐,陛下穿着那件衣服,好像比之前更……
沈书瑶说:更高了。
秦始皇活动了一下肩背。甲片之间没有摩擦声,光纹随着他的动作重新分布。
他开口:
只有一个字,没有惊讶,只有确认。
卢生触碰战术服。
韩终触碰战术服。
那个长翅膀的方士触碰了战术服,光纹没有覆盖他的翅膀。
几千道暗蓝色光纹同时亮起。
房间正前方的墙壁裂开。
几百艘银白色飞行器排列在机库中。
秦始皇往前走了一步,踩上机库地面。
他走进主舰驾驶舱,在主位上坐下。座椅自动调整到他的身高,膝盖和椅沿之间没有多余空隙。主控台在他面前展开,刚好到胸前,伸手即触。
他沉默了一息,开口:起飞。
银白色光涌上来。
星空扑面而来。
秦始皇的手按在座椅扶手上,身体微微前倾,像骑马时习惯性地去够缰绳。没有缰绳可握,他顿了一瞬,把手放回扶手。
目光扫过那片正在铺开的星空,像扫过一张已经看过的地图:列阵。雁行阵。主舰居中,两翼展开。
主控台上的光屏亮了一下。
银白色飞行器开始移动。
那些从没见过飞行器的人,方士、刑徒、文吏,双手按在操作台上,有的在抖,有的在念经,有的在数数。
但飞行器没有迟疑,没有偏离,左右两翼对称展开,像一只正在张开翅膀的巨鹰。
李斯的声音从副控台传来:陛下,人到了三千六百七十二个。飞行器二百四十艘。
全息星图上,暗红色光点出现了。
几百个,排列成整齐的阵型。
秦始皇看着那些光点:锥形阵。李斯,传令,两翼收紧。等它们锥尖插入雁行阵中央,两翼合拢,包抄后方。
卢生的船排在左翼第三排。他的双手按在操作台上,手指还在抖,但他在跟着阵型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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