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张弦顿了一下,那停顿里有太多说不出口的东西,现在能护一位是一位。
门外还有其他人在说话,后半截不是张弦。
“几位女眷,都被控制在寝居里。”
“尔敢!”
另一个声音,陌生,低沉,带着西域官话特有的卷舌音。
“大临国威,不容亵渎。你们怎么敢!”
“吾等并无hiugh8tg97tghu......”
。。。。。。
张弦在和他交涉,西域话你来我往,说得又快又猛,双方都带着情绪。
像一张拉满了的弓,弓弦绷得吱吱响。到后面我只能连蒙带猜。
果然是变故太快、西域这边反应太激烈。
大意应是一个在守,拼命想要守住这道门,要带走我;一个在逼,在步步紧逼,用“王命”二字,用“疫病”二字。
大临使臣,太子妃,西域,别吉,还有隐藏身份的大临国师之妻.......
我闭上眼。
心跳得很快,可脑子是清的。如果是林婉清,她会如何决断?
“张弦。”我叫他。声音不大,可他一定听见了,因为门外的争执声停了一瞬。
“他们要把我带到哪里去?”
张弦还未回话,被西域将领抢先。
“别吉受惊了,吾等并无冒犯之意。我是护卫长白恩玺王城,肺疽之病,病情暴烈。咳血,呼吸困难,起病急骤,往往不及救治便已不治。所有和王后接触过的人,都要隔离观察。这是王命。”
廊下火把通明,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清清楚楚。张弦站在门口,脊背挺直,手按在刀柄上。
透过门缝,看清面对着一个身穿玄色袍甲、腰佩弯刀的西域将领。那人四十来岁,颧骨高耸,眉骨突出,眼窝深陷,壮硕异常,像一座铁塔一般罩着张弦。
“我母亲呢?她怎么样?”
“王后的宫殿也已经被封闭。”
“你要把我带去哪里?”
“五日内接触过的人,吃用的东西,都要烧掉。”西域将领有些迟疑,但还是坚定表达王的意愿,“属下要将大临来的人,都集中安置在安普殿内。”
然后转向张弦等人,眼中也带着警惕。
“别吉,下令吧。此事来得凶猛,要早做控制。”
门外的两拨人,刀对刀,眼对眼,剑拔弩张。
按照对方的意思,林婉清等人应该也已被控制。我若随张弦强硬反抗,只能徒增伤亡。
牧良之也在她那边,林婉清对当下情况应心中有数。我相信她,会做出最有利当下的选择。
【返乡的公主】任务还未结束,此时只能我自己决断。
我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心跳得很快,脑子越来越清楚。
“张弦,配合白护卫长,将人员好生安置。”
“娘娘!”张弦的声音拔高了不少。
“听我说完。”我越说越清晰,不容反驳,“白护卫长,我以别吉的身份命令你,这些人必须和其他女眷安排在一起。食物、药品不能马虎。这是命令!”
“是。”白恩玺露出意外之色,没想到别吉这么好说服。
张弦略有不满,仍旧下令收了刀剑。
“至于我——”手指在门栓上停了一下,没有拉开,“我不去安普殿,我要去王后所在的蒲丽殿。”
“娘娘,不可!”
“别吉!”是白恩玺,那个铁塔一样的男人,声音终于有了起伏,十分惊讶,“肺疽之病传染极烈,王后殿中——”
“我知道。”我打断他,“母亲病重,身边不能没有人。我是她女儿,远嫁到大临,没有在她面前尽孝,这次我应当去。”
“可是——”
“白护卫长。母亲那边,必须由我去照料陪伴。这是我的决定,也是我的请求。请你转告王上。”
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表达了我的决心。
张弦没有说话,白恩玺也没有说话。他们都在权衡,在斟酌,在掂量这句话的分量。
“别吉执意如此?”白恩玺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无比沉重,“执意如此。”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他动了。靴底踩在青砖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响,像在叹气,又像在妥协。
“遵命。”那四个字说得极慢,每个字都像被人从喉咙里硬拽出来的。“请别吉收拾妥当,属下亲自护送。”
从柜中翻出一件厚实的斗篷,墨绿色的,帽檐很大,能遮住半张脸。又找出一块面纱,叠了几层,系在耳后,遮住口鼻。斗篷的帽檐压下来,面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门拉开的时候,张弦站在门口,手还按在刀柄上,看见我的装束。立刻上前,想要帮我拿东西。
包袱微微避开,“张大人,我与母亲那边接触频繁。”
留下有些错愕的张弦,娘娘猜到疫情源头了?
白恩玺站在台阶下,看见我出来,微微欠了欠身。
“别吉请。”他侧身让开,手一挥,身后的护卫让出一条路。
我没有看他,偏过头,看着张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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