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教员,大多和张桂兰一样,常年扎根教育一线,有的刚从基层学堂调研回来,鞋上还沾着乡间的泥土;有的熬了好几夜整理自考报名数据,眼下的青黑浓重;有的家里有老小要照料,却依旧抽不开身,只能把全部精力放在命题工作上。但此刻,所有人都放下了手头其他琐事,全身心投入到这场关乎万千底层学子前途的筹备会中。
张桂兰把怀里的文稿放在桌首的位置,没有多余的开场,没有客套的致辞,直接把入闱纪律草案摊开,低沉开口:“今日会议,只谈三件事:入闱纪律、命题原则、分工时限,所有事项必须在十月二十一日前全部敲定,十月二十二日一早,全员入闱封闭命题,十月二十四日晚前,完成所有科目命题初稿、初审、复核,不拖延、不敷衍、不打折扣。”
话音落下,屋内依旧安静,所有人都抬头看着张桂兰,笔尖落在纸上,准备记录。
“第一件事,入闱纪律。”张桂兰指尖点在纪律草案的第一页,语气陡然加重了几分,却依旧没有多余的情绪表达,“此次命题全程封闭,入闱后至命题结束、试卷定稿前,所有人不得与外界有任何接触,不得传递任何与命题相关的信息,不得私自携带纸笔、通讯物件入闱,不得向家人、同事透露半点命题相关内容。入闱场地设专人值守,全员食宿全在场地内,后勤极简,不搞特殊安排,能保障温饱、能有地方伏案工作即可。”
她顿了顿,指尖划过纪律草案上的条款,继续说道:“违规者,永久剔除教育教研队伍,取消履职资格,移交民生公诉院追责。自考是底层学子的出路,公平是底线,谁碰这条线,谁就断送自己的履职资格,没有例外。”
没有高声呵斥,没有严厉说教,只是平淡地陈述规则,却让在场所有教员都神色凝重,纷纷低头把纪律条款逐字记录下来。他们都清楚自考命题的重要性,也清楚张桂兰的性子,但凡涉及教育公平,她从不会有半分退让,纪律就是铁律,没人敢触碰。
“第二件事,命题核心原则。”张桂兰把基层诉求汇总文稿推到桌前,让在场众人都能看到,“结合基层三百七十二条诉求,此次命题定下三条铁则:其一,严格贴合最新修订的自考教材,不超纲、不出偏题怪题,不刻意为难自学学子;其二,重实务、轻空泛理论,命题内容贴合基层工作、学业践学实际,让学子学能所用、考能所获;其三,难易度梯度分明,兼顾基础薄弱、中等自学水平的学子,保障公平性,不让踏实自学之人落空。”
说到这里,她拿起此前标注好的命题总纲,翻到其中一页,对着众人展示:“此前初稿总纲里,有三章内容属于超纲理论,全是院校脱产教学才会涉及的深度内容,底层自学学子无教辅、无导师指导,根本无法掌握,现已全部删除,后续命题严格按修订后的总纲来,谁敢私自加超纲内容,立刻退出工作组,命题内容作废重出。”
在场教员纷纷点头,在手中的总纲上标注清楚。他们大多去过基层调研,见过乡间学子借着月光自学、平民学子边做工边背书的模样,深知自学的不易,对这三条命题原则,没有一人提出异议,全都打心底认可。
柳如烟坐在角落的位置,静静看着这一切,把张桂兰说的命题原则、入闱纪律一一记录下来。她此前走访时,见过不少家境贫寒的学子,靠着自考想要改变自身处境,没日没夜地自学,连一本完整的教材都凑不齐,更别说请导师指导,学部此次定下的命题原则,真正贴合了基层学子的实际,守住了自考公平的底线。
“第三件事,分工与时限。”张桂兰把工作组名单分发下去,按科目划分了八个命题小组,每个小组设一名组长、四名组员,全员分工明确,“各小组组长牵头,入闱后第一时间敲定本科目命题框架,严格按总纲、按原则出题,每一道题都要经过小组全员初审、交叉复核,杜绝错题、偏题、超纲题。”
“时限方面,十月二十二日入闱,当日完成分组分工、框架敲定;二十三日全天命题,完成初稿;二十四日全天初审、复核、修改,傍晚前完成所有科目定稿,整理成册,密封存档,移交自考考务组。所有流程一环扣一环,不得延误,人手不足就内部调剂,学部不对外借调人手,也不找其他机构帮忙,我们自己扛下来。”
这话再次印证了学部的固有规矩,即便此次命题工作时间紧、任务重、强度大,即便所有教员已经连轴忙碌了多日,学部依旧坚持一力承担,不牵扯其他机构精力,不打破朝堂各机构各司其职的固有格局。在场教员没有一人抱怨,全都默默记下分工与时限,他们早已习惯了学部的高强度履职,习惯了把教育实务放在首位,习惯了扛下所有压力。
会议进行到后半程,开始逐一核对各科目命题细节,各小组组长依次汇报本科目的命题思路、难易度规划、考点覆盖范围,张桂兰逐一点评、修正,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小的问题。有小组提出某一实务科目想要增加一道拓展题,张桂兰直接摆手否决,语气平淡却坚定:“拓展题可以加,但必须是基础知识点的延伸,不能脱离自学范围,基层学子没条件做深度拓展,不能为了体现命题水平,为难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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