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橇在入口前停下。
守门的修士显然认识寒菱,看到她身后的云逸时,几个人同时瞪大眼睛。
“云逸宗师回来了!”
“快,通知里面!”
“剑尊呢?剑尊在哪儿?”
一片嘈杂中,云逸跳下雪橇,脚下一软,差点摔倒。寒菱扶住他:“宗师,您——”
“我没事。”云逸站稳,看向冰窟幽深的入口,“带我去见凌墨。”
寒菱不再多言,领着他快步走入冰窟。
通道内部比外面温暖许多,岩壁上镶嵌着发光矿石,照得道路明亮。沿途不断有修士停下行礼,目光里带着敬畏和好奇。云逸顾不上回应,只是跟着寒菱往里走。
越往里,温度越低,岩壁上的冰晶越厚。
直到来到一扇厚重的玄冰大门前。
门前守着两名剑修,见到寒菱和云逸,同时躬身:“剑尊在里面,但吩咐过不许打扰。”
“让开。”云逸说。
两名剑修对视一眼,犹豫了。
这时,门内传来一声压抑的咳嗽。
然后是凌墨的声音,比平时沙哑了些:“……外面是谁?”
云逸推开两名剑修,抬手按在玄冰门上。门没锁,一推就开。
冰室内,凌墨背对着门坐在一张寒玉床上,墨渊剑横在膝上。他正在调息,周身缠绕着淡淡的寂灭剑意,但那些剑意有些不稳,偶尔会失控地撕开空气,留下细小的黑色裂痕。
听到开门声,凌墨回头。
四目相对。
凌墨瞳孔骤缩。
他几乎是瞬间从寒玉床上站起,墨渊剑“锵”一声入鞘,人已到云逸面前。
“你……”他声音卡住,目光扫过云逸破损的衣袍、苍白的脸、手臂上渗着黑血的伤口。最后,视线落在云逸眼睛里。
云逸扯出一个笑:“我回来了。”
凌墨没说话。
他只是抬手,手指有些发颤地碰了碰云逸脸颊,确认是真人,不是幻觉。然后那手指滑到云逸手腕,扣住脉门。
寂灭剑意如细丝探入。
三息后,凌墨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
“蚀骨的印记。”他声音里压着某种暴戾,“还有魔气侵入心脉——你服了净化丹?”
“嗯。”云逸老实承认,“不然撑不到回来。”
“副作用呢?”
“消耗了三年寿元,暂时无碍。”
凌墨盯着他,那双总是冷冽的剑目此刻翻涌着太多情绪:愤怒、后怕、自责,还有几乎要溢出来的心疼。
他忽然一把将云逸拉进怀里。
很用力。
云逸撞在他胸口,能听见对方急促的心跳,能感觉到环在自己背上的手臂在微微发抖。
“凌墨?”云逸轻声唤他。
“……闭嘴。”凌墨把脸埋在他肩窝,声音闷得发哑,“让我抱一会儿。”
云逸不动了。
他安静地让凌墨抱着,手臂慢慢环上对方的腰。冰室里很冷,但凌墨身上很暖,暖得让人想一直靠下去。
门外的寒菱早就悄无声息地退出去,顺便带上了门。
赤霄从云逸怀里钻出来,飞到一旁的冰架上蹲着,别过头:“啧,没眼看。”
元宝有样学样,也跳到冰架上,用爪子捂眼睛。
许久,凌墨才松开一点,但手还揽在云逸腰上。他低头看云逸手臂的伤口,眉头拧得死紧:“我现在帮你清除印记,但魔气侵入心脉太深,需要分三次处理。这期间你不能动用超过三成灵力。”
“听你的。”云逸说。
凌墨拉着他坐到寒玉床上,自己坐在对面,两人膝头相抵。墨渊剑悬浮在两人之间,剑身泛起纯净的黑光——不是魔气的黑,而是寂灭本质那种吞噬一切光的黑。
“手给我。”凌墨说。
云逸伸出受伤的左臂。
凌墨握住他手腕,掌心相贴。墨渊剑的剑尖轻轻点在那道伤口上。
“会有点疼。”凌墨抬眼看云逸。
“比蚀骨的骨手抓过来疼吗?”
“……应该轻点。”
“那就没事。”
凌墨不再多言,剑目微阖。
寂灭剑意如潮水般涌出,却不是攻击性的,而是精准的、小心翼翼的,顺着云逸的经脉探入,寻找那丝黑气和散逸的魔气。
第一缕剑意触碰到黑气时,云逸闷哼一声。
确实疼。
像有烧红的针在经脉里刮。
凌墨握着他手腕的力道紧了紧,剑意却更加柔和。黑气在寂灭剑意面前毫无反抗之力,被一丝丝剥离、湮灭。但过程缓慢,因为要避开云逸脆弱的经脉。
时间一点点过去。
冰架上,赤霄打了个哈欠,把脑袋埋进翅膀里睡觉。元宝也蜷成一团。
只有寒玉床上的两人还醒着。
云逸额角渗出冷汗,但一直没出声。他看着凌墨——对方闭着眼,睫毛在冰室的光线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脸色比平时更白,唇抿得发白。显然,剑心受伤的状态下动用寂灭剑意,对凌墨也是负担。
“凌墨。”云逸忽然开口。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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