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拂过树影,如今是初秋时节,夏季余温尚在,许令绒穿得尚且单薄。
她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谨慎地后退两步,心中责怪自己的莽撞。
死嘴,还以为在现代吗?
遇到危险大声喊救命?
许令绒直接转身就跑!
在大雍皇宫,死个宫女太监和死了个畜生没什么两样。
许令绒穿越来的第一天,心中既有穿书的激动刺激,也有天外来客的茫然。
她甚至以为自己在旅游,闲庭信步地逛皇宫,和系统唠嗑。
当时许令绒还只是皇帝书房外伺候的二等宫女。
下跪的时候,跪得也心不甘情不愿,还偷偷抬头看。
她没能看见皇帝或者其他皇亲国戚的脸。
但瞧见了从自己跟前被抬过去的尸体。
是个宫女,胸口被捅穿了,一个巨大的洞,仿佛能看见内脏。
眼睛暴突而出,满脸的血,那张脸粗粗一扫绝对没成年。
许令绒回去后就做了一宿的噩梦,第二天直接病倒了。
当时距离剧情的开始“暴君杀死许令绒”只有三天。
系统让她想办法开启主线任务,这样才能摆脱原着剧情。
许令绒直接在这三天里花光了所有积蓄,做了和原着背道而驰的调任。
远离狗暴君,也远离了任务,但保住了自己的小命。
但即便是调到下北房的第一个月,她还是会梦见那双眼睛。
有时候那张血迹遍布的脸甚至会变成她的。
然后许令绒就会带着一身冷汗惊醒。
她是真对后宫有阴影。
“呜!”
细长的手指一把拎住了她的脖子。
许令绒吓得马上闭上眼睛,眼泪和脱了线的珍珠一样落下来:“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我什么都没看见!”
那眼泪迅疾如雨,珍珠白似的脸瞬间狼藉一片。
瑟瑟发抖,似是惊恐到了极致。
手的主人微微迟滞,卸了力道。
许令绒抓住那瞬间,迅速脱身,闭着眼睛往地上一蹲,抱住了脑袋。
“我什么都没看见!求你饶了我一命,我只是一个小小洒扫宫女!求好汉饶我一命吧!”
这地方人迹罕至,通的侧门还是后宫。
按照许令绒看宫斗剧的经验,要不这是个太监,为自己的主子杀人抛尸。
要不就是侍卫太医,刚刚从后宫偷情回来。
哪一个都不是许令绒惹得起的。
“怎么,你在这条路上见过很多好汉?”声音质地似冷玉,清冽干净。
许令绒的哭声顿住。
那声音道:“抬头。”
许令绒慢慢地仰起脑袋。
她先看见了太监服,上面绣着的花纹表明是后宫的高等太监。
随即她瞧见了高大的身材,以及秀美的下巴。
许令绒心中微微惊疑,待到看清此人的脸,脑袋陷入一片空白。
太,太帅了。
这太监瞧着年岁不大,很高很瘦,白得像十年没见过阳光的鬼,眼下有两片阴影,但都无损他的俊美。
鼻梁高挺,薄唇殷红,一双潋滟多情的桃花眼毫无温度,自有一股睥睨感。
他皱眉:“再看就挖了你的眼睛。”
好坏的脾气!
明明是他让她抬头的,偏生又这么小气!
许令绒心中腹诽,面上恭恭敬敬。
她大抵明白自己紧张过头,规规矩矩地跪在地上:“回禀公公,奴婢是下北房的洒扫宫女。”
“公公”微微皱眉,想了会才意识到是宫城外的低等奴才。
他问:“为何见……本公公就跑?”
许令绒哪里敢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自己疑神疑鬼外加头脑风暴,把自己吓着了。
“回禀公公,奴婢生来就胆子小,以为,以为宫里进歹人了。”
头顶传来冷冷的嗤笑声:“胆子小还敢望着墙外,怎么,你想逃出宫去?”
许令绒一个激灵:“没有!奴婢,奴婢不敢!”
头顶声音却柔和的很:“有什么不敢的?我瞧你那样子,简直心都飞出去了。”
“像一只笼中鸟,真可怜啊。”
许令绒脑子里警铃大作。
此人果然已经偷看她许久!
“我是御前总管手下的人,权力大得很,你这个小宫女合我眼缘,帮我办件事,我就送你出宫如何?”
许令绒可不想出宫。
首先这个世界还有七个月就要玩完。
七个月,许令绒出宫,吃糠咽菜吗?
能流落大街都算好的,就怕人口拐卖,直接被卖去风月场所。
许令绒现在好歹吃穿不愁,她在宫墙外,远离了危机最大的地方,现在还能想办法碰碰运气做点任务,弄点buff改善一下生活。
但是许令绒知道不能反驳,得让这人认为有了拿捏她的条件。
于是她做出激动万分的模样:“请,请公公吩咐!”
她没看见在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公公”的眼神瞬间晦暗无比。
他的手已经摸到了袖子里的短刀。
嘴里的话却极为温和:“本公公要你去伺候陛下一天,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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