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库娅撞开诺顿馆大门时,惠惠正蹲在地毯前跟铁笼较劲。
笼门挂着装备部的临时出库单,猫崽大小、黄白斑纹的小红龙缩在软垫里,尾巴尖探出铁栅栏勾着斗篷丝带。达克尼斯跪坐在角落擦拭重装护肩。七宗罪剑匣、爆裂法杖与双手大剑整齐靠墙,全透着绝不可能塞进行李箱的夸张体量。
“收拾行李!”阿库娅高举灰色任务书,“我们被任命为本部专员,明天就回国开拓东方新教区!”
“开拓什么教区,任务只是协助预科生初筛!”路明非扶着门框一把截断。
惠惠猛地站起,小红龙被带得滚了半圈,她一把抢过任务书按在胸口,眼眸亮起:“东方的选拔仪式?将有一批迷茫灵魂在吾之审视下——”
达克尼斯将双手大剑横在膝头,呼吸急促地握紧剑柄:“本部专员……果然是需要以身作盾的武装护卫任务么?哪怕要在异国遭受围攻与严酷试炼,我也绝不会退缩!”
“护卫什么试炼,你先把大剑给我放下!”路明非眼角狂跳,一把夺过她正往箱子里塞的大剑狠狠按回墙角,“全是违禁品,一件都不准出校门!”
达克尼斯被按得一滞,惠惠则抱紧铁笼抗议:“这是对命运共同体的野蛮拆散!”
阿库娅根本没听,张开双臂得意宣布:“全额报销交通费,我们回国过年!先把贡品装箱!”
她身后整齐码着一人高的酒箱,从墙角延伸到拱门。路明非拿任务书卷成纸筒,敲开她扒着酒箱的手:“酒箱一个都不准带。”
周四清晨,客厅多了四只整齐打包的普通旅行箱,也爆发了酒箱能否托运的拉锯战。阿库娅刚系上蓝色布条贴满托运签,路明非就一路跟在后头撕。
“这是信徒奉献的神圣财产!”
“这是能把机场传送带压塌的违规超重品!”
守夜人抱着沉甸甸的牛皮纸袋大步迈入,芬格尔扛着麻绳拎着半打家庭装泡面跟在后头。
“隔着半个草坪就听见你们嚎。”守夜人把纸袋重重拍在行李箱上,“后厨刚出的三明治。谁敢说是特意准备的,谁就自己扛着箱子走去芝加哥。”
芬格尔把两桶泡面强行塞进路明非的大衣口袋,又往里按进一只万能转换插头:“好师弟,落地千万记得去吃北京烤鸭,一定得抽真空打包带回来。老哥接下来就指望这点人间温情续命了。”
“你跟谁相依为命?”守夜人作势要抽,芬格尔哧溜一下钻到路明非身后顺势绕麻绳。
达克尼斯接住绳头猛力一扯,干脆利落地把绳结狠狠勒死在扣环上,箱体发出紧绷的咯吱声。
守夜人转头一把扯下阿库娅刚贴的托运签:“酒全留在诺顿馆,我亲自加挂防盗链。少一瓶账全记芬格尔头上。”
“凭什么记我账上?”芬格尔大声抗议。
“因为老子赔不起。”守夜人拍开阿库娅试图抢救托运签的手。
门外庭院骤然炸开一声脆响,紧接着一连串爆竹声炸得窗框玻璃直嗡嗡。
惠惠攥紧铁栏杆:“是谁在未经许可的领地举行爆破赞歌?”
路明非拉开窗帘。石板道左侧是狮心会的方阵,长竹竿挑着几米长的鲜红鞭炮,脚边整齐码着一长排灭火器;右侧学生会同样挑着红鞭炮,甚至还撑着一条烫金横幅:
【热烈欢送四位本部专员奔赴远东执行考察任务】
【预祝寒假充实愉快,务必安心休养】
阿库娅探头张望,两眼放光:“这是信徒自发的壮行盛典!”
“两边加起来连三个戴水滴徽记的都没有,全是来看咱们什么时候滚蛋的。”路明非无情拆穿。
门外扩音喇叭里传来急促的喊声:“专员行李越过门线即刻——”后半句口令瞬间被一串抢先引燃的炸响彻底淹没。
守夜人推开大门怒吼:“哪个小兔崽子批准在老子门前点火放炮的?”
“副校长!这是校长亲笔签核的特别批文!”带头的学生隔着烟雾猛地扬起盖有鲜红印章的文件夹,守夜人被噎在原地,只能低声咒骂了两句。
达克尼斯一手拎起两只箱子,另一手又提上一只,肩带深深勒进风衣:“被两大组织联名排斥,在喧闹中被迫穿越隔离带……这就是本部专员的公开发配。”
“那是欢送。”芬格尔纠正。
“别叫醒她,她正卖力扛包呢。”路明非眼疾手快地把最后一只箱子递过去挂在达克尼斯手上。
惠惠盯着门外的火光赞叹,路明非一把按住铁笼把手:“别研究爆破了,赶紧跟它道别。”
惠惠半跪下来,隔着格栅揉了揉小红龙的下巴:“在吾凯旋之前,不准向任何人摇尾巴。”小红龙呜咽了一声,凑过去舔了舔她的手指。一名身穿防化服的装备部研究员推着特制小车赶来,递上正式回收单。惠惠依依不舍地松开手,目送小车平稳拐入侧道。
达克尼斯刚迈过门槛,两会长竹竿上的鞭炮立刻劈头盖脸地炸响。乱飞的红纸屑和刺鼻的硝烟味瞬间封锁了通道。爆竹声震得人连说话都听不清,飞舞的碎屑直接打乱了搬运行李的节奏,达克尼斯在浓烟里被呛得步履踉跄,却咬紧牙关扛着行李往前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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